第二部 保坂仁史篇(第69/72页)

“他妈的,这么快!”

堤坝爬了还不到三米。我背上还背着老头,对方可是空着手的。不,弄不好他们手里也许还拿着手枪呢。总而言之,情况对他们是有利的。

“快抓住他们!”

没时间再慢悠悠地斜着往上爬了。我调整了一下背姿,径直往上爬去。冬天的草都干枯了,弄得我脚底直打滑。真让人生气。

“小子,别再逃了!”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这个公鸭嗓出自谁的尊口。那是江波的得力助手——佐竹。

“仁史……你一个人,逃吧。”

背上的老头说道。

“别开玩笑了,老爷子。”

我右手离开老头的腰,飞快地插到牛仔茄克里。我一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看来我预备的这最后一招还是蛮有先见之明的。

我拿出了放在里边口袋里的小矿泉水瓶子。里边装的可不是水,而是汽油。而且,里边还掺入了焚烧用的弄碎了的固体燃料。

我用嘴咬开瓶盖,朝着堤坝下面泼洒开来。打手们已经在开始往上爬了。

随后,我又从右边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迅速地打着了,扔到了地上。

我的脚下,立刻升腾起一团桔黄色的火焰。刚爬上堤坝的流氓们,都大叫着滚落到路上。利用这一间隙,可以拉开些距离,我们就能爬到护墙上了。

我手抓脚蹬,继续向上爬去。我不顾一切地移动着身子,小心注意着不把老头甩出去。水泥护墙,就在眼前了。这时,脚底下突然响起爆炸声。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的车胎爆了呢。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我这才明白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是枪声。

三声之后,传来了佐竹的怪腔。

“站住,小子。”

在护墙前回身一瞧,只见佐竹正挺立在燃烧的草坪那头。身旁一个年轻人伸开双手冲着这边。手里握着的正是一把枪。

“下次可就不是吓唬你了。你要乱动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会伤到你哪儿。”

但是,我们都已到了这里,怎么可以放弃掉呢。只要翻过护墙就行了。现在是晚上,再加上有燃烧的火焰做屏障,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中的。

我把老头放下来,低声耳语道:

“老爷子,咱们爬过去,我先上,再拉你过去。”

“别……太危险了……”

“还有别的法子吗。”

打手们正绕过燃烧的草坪,从两侧包抄过来。距离不到五米了,眼看就到脚底下了。

我让老头靠在护墙上,身子猛往下一蹲,一跃而起。

就在这一瞬间,又响起了枪声。

我那抓住护墙沿的手的旁边的混凝土都被子弹打了起来。我使出浑身的力气,让身子趴到了墙上。

“别动,小子!再动就不客气了。”

接着又是一声枪响。我使劲抬起脚,爬到了墙上。身子一调个儿,把手递给老头。

“快,老爷子。”

老头抬起头,虚弱地伸出手来。

刹那间,我简直都怀疑自己的眼睛了。那只手,已经被血染红了。

那只手刚举到老头面前,就一下子垂了下去。毫无疑问,那就是血。

“老爷子……”

我从墙上探过身子,伸长胳膊。刚要抓住他的手,老头一个蹒跚,手扶在了护墙上。然后就那么向下滑去,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

老头的小眼睛悲哀地眨了眨,从豁掉的门牙间挤出一句。

“再见了……”

“老爷子!”

老头好像经受不住我的大叫,身子向后跌去。胸前已被鲜血染得鲜红一片。

老头张开双臂,像在床上熟睡一样地,慢慢地仰面向下落去,正好压在了追上来的打手们的身上。

老头跟他们扭在一处,一起滚到了燃烧的草坪上。那身姿,就像慢镜头一样久久地留在我的脑海里。

枪声又响起来了,我的身子向后一跌。

脚一滑,从墙上滚落下去。一个倒栽葱仰面摔到了沥青路上。但是,比起着地的背部来,更疼的却是我的左肩附近,就像火烧火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