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保坂仁史篇(第46/72页)
“哎呀,好容易才有了造假钞的气氛了呢,仁史。”
“那不是玩具。”
老头说着,从幸绪手中夺过凹版刷版。
“嗨,幸绪,你没事吧。没让你母亲发现吧。”
头些日子连续三天的扫描仪的操作,现在又加上今天的试印刷,我对她很是担心。
但是,幸绪把手叠放在脑袋后面,若无其事地回答说:
“我说是跟朋友们一块学习呢。不在现场的证明很齐全。”
“那,你又是怎么蒙骗朋友的。”
“这还用问。我说是跟男朋友约会,请她们多多照顾了。”
说着,幸绪不知为何,抱住了我的胳膊。一种不快的预感掠过我的脊梁骨。我没多加考虑,视线转向老头的工作。
老头挪开版台,露出压胴下面的固定部分,慢慢地把雕刻了福泽谕吉的凹版刷版安装在中央部位。用螺丝刀拧紧螺丝,准备完了。
老头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先来试试不用铁粉的印刷吧。”
试印刷用的纸是老头第四次潜入“多利造纸厂”制成的最新的试制品。共有两种,包括以秘密栽培的黄瑞香为主原料的和以溶解千元钞精制而成的旧纸纸浆为主要原料的。每一种的厚度和质地都与真钞很接近,只是表面的平滑度还不太够。我们是计划着通过这次试验,来同时检验油墨的吸收性和洇的状况。
老头把以前跟幸绪一起调配的凹版用的黑色油墨放在平台印刷机的着色滚子上。说是黑油墨,纸币上用的并非纯正的黑色,那是一万元钞票所特有的无限接近黑色的深棕色。
凹版印刷,是在把油墨附着在版上之后,用叫做“博士”的刮刀样的东西刮去多余的油墨,然后通过压胴的挤压,进行印刷。这台平台印刷机的构造是安置了刷版的版台在油墨着色滚子和压胴底下左右滚动,来进行印刷的。
老头在着色部旁边的送纸盒上放上纸,直起腰来。
“好了,就让咱们看看仁史的制版技术吧。”
我和幸绪屏住呼吸,老头把手放在版台上,按了按左边。
橡胶制的滚子在着色部里转动起来,黑油墨附着到刷版上。与此同时,用纸开始由送纸盒向压胴底下移动过去。
版台发出嘎啦嘎啦的好像还留着少许锈似的声音,从右向左移动起来。略带黄色的黄瑞香纸转眼就从压胴底下吐了出来。
“一张成了。”
老头拿过纸,翻到正面。
“哎呀,印的可真漂亮呀。”
幸绪扑到老头的背上,欢叫着。
略带黄色的纸上,福泽谕吉的肖像画和蔓草图案,还有额面文字都印的很鲜明。
老头立刻拿过放大镜,仔细检查起来。他的表情,瞬间失去了紧张感。
“怎么了,老爷子?”
“你用这个好好看看。”
老头双眉紧皱把放大镜递给我。我接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印刷面。最先该确认的当然是一毫米内画有十一根细密线的福泽谕吉的瞳孔了。
不用仔细检查,瞳孔看上去被涂成了一片黑。
再看别的地方,额面文字和蔓草图案的一部分也有几处线条模糊的地方。
镀铬的刷版上,连细密线都得到了再现,所以,这原因只能是出在纸上了。
主原料是黄瑞香的纸,溶解千元钞制成的纸,都是一样的。既然连由真钞制成的纸都出现了同样的状况,那问题就不在原料,而应该在于填料和药品才对。
老头套拉下肩膀,干巴巴地说道:
“对不住了。你这么辛苦造出的刷版,就这种纸,很难确认印刷状况了。”
“别那么灰头丧气的,阿广。只要再提高点油墨的粘度,就OK了,肯定的。”
“而且,老爷子,刷版也有点问题呢。”
听了我的话,老头抬起头,把视线落在进行了试印刷后的纸上。
“你们看。把腐蚀时间略微延长了虽然也不错,但是,浓淡相对就比真钞要浓多了。”
我用手指了指纸右角的额面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