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保坂仁史篇(第37/72页)

而且,显示器并非用网点的集合来表示的,它的单位是四方形的dot。也许是由于这个原因吧,福泽谕吉瞳孔里的细线,有一半都模糊了。

“总而言之,这就是极限了吗。”

幸绪瞅着老头那怏怏不乐的脸,开朗地说道:

“不过,仔细看的话,不模糊的地方不是更多吗。你们看,瞳孔以外的地方,看得多么清晰。”

幸绪稍稍移动了一下放大的画面,把嘴角及下巴附近显示出来。确实,几乎看不见模糊的线,只有头发和眉毛的有些地方有点花花。

尽管这样,如果这些细密线终究用扫描仪无法拾取的话,以后除了直接雕刻外看来别无他法了。可是,我们所依赖的老头的手臂又被以前那帮家伙给打坏了,很难再恢复了。

我抱着胳膊,把视线从显示屏上移开,说道:

“喂,老爷子。”

“嗯?”

“你那手腕,要想再往铜板上刻肖像画也许确实很难了。不过用针尖什么的把细线挑选出来应该没事吧。”

老头用手指捏住下巴尖,陷入沉思状。

幸绪扭头看着我,问道:

“什么意思?”

“就是说,用这台扫描仪制出临时的原版来,用手工摹写的方法光把模糊的线一根一根地临摹出来。”

“是不是用手工临幕来代替往铜板上刻肖像画呢。”

“当然,如果能雕刻的话最好不过了。不过,要是中途失败了,就只能放弃这块板,再从头干起了。可是,如果用针或磁针等带尖的东西描画那些细线的话,也许能一点一点地修复好。”

老头和幸绪以前试印的假钞,是把扫描仪按颜色分别读取的图像,先用照片制版的方法做成无网点的线画原版,然后再进行印刷的。

只是听说,扫描仪进行的颜色分解有个限度,很容易把颜色相近的地方也同时读取了,因而,就需要先去掉原版胶片上多余的线,然后再进行照片制版。

这次正好相反,不是去掉线,而是如果能用手工摹写的方法把个别模糊的地方画进去,那不就用不着往铜板上刻肖像画也行了吗!

幸绪慢慢地抬起头看着老头。

老头把手放在下巴颊上,回视着我。

“即便这个能行,阴影你又打算怎么办呢。。凹版印刷是通过线刻的深浅来表现色彩的浓淡的。你,该不是忘了吧。”

当然不会忘了。可是,幸绪好像才注意到这个问题,她急切地望着我。

“怎么办呀,仁史。即使肖像画刻的跟真的一模一样,最后造出的也不过是个没有阴影的、平板的福泽谕吉的脸罢了。”

“那么,幸绪老师。麻烦您一下,能否把虹印刷部分放大一下呢。”

我用手指敲敲显示屏中央,幸绪立即撅起嘴。

“你说什么呢。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凹版印刷吗?”

“就是呀。这就跟那有关啊。拜托了,幸绪老师。”

老头也在一旁点着头做出一副催促的样子。

幸绪极不情愿地转向扫描机,敲击键盘,改变了事先扫描的图像的位置,将绘在正面左下方的波纹图案表示出来。大藏省印刷局,因为使用了特别定做的专用印刷机,所以尽管是线画原版,却能将混色效果完美地表现出来。用凹版印刷的话,按其特性,只能均一地涂抹油墨。所以如果不用网点,普通的印刷机是不可能表现出这样的混色效果来的c

“按您的要求,虹印刷部分表示出来了。你倒说说这跟凹版的阴影有什么关系。”

“虹印刷,我现在也用不着再说了。它虽然是线画原版,却能将混色效果表现出来,是一种特殊的印刷方式。换句话说,可以说它是一种只有一块原版,却能不用网点,就能表现颜色浓淡的方法。”

“那又怎么着呢。”

幸绪焦急地追问道。

我故弄玄虚地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

“这,你不觉得跟什么有些相似吗?”

幸绪眨眨眼,老头捏着下巴先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