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保坂仁史篇(第33/72页)

应该是那么回事。虽说是填补纤维间的缝隙,但是,填料的混入,结果应该也会防碍纤维间的紧密结合。

我觉得我也明白老头要说些什么了。

“你是说,日本的钞票以结实出名。所以就没有使用填料吗?”

“哪儿的话,那不可能。”

老头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张万元钞票,用手扯住两边,“砰”地一拉。

“要没填料的话,表面就不可能这么平滑。和纸表面,要更硬一些吧,所以肯定混入了某种程度的填料。”

说完,老头把用试管量取的碳酸钙注入了混装有黄瑞香和马尼拉麻纸浆的烧杯里。

“接下来是胶料剂。”

老头说着,又向药品架移动过去。

“这东西能使印刷效果更棒,还能防止油墨洇,提高耐水性能。”

“还要加吗?”

“你这说什么话呢!这才是开头呀!根据纸的种类,有的还需要加消泡剂、纸力增强剂、微粒调控剂、染料等等。”

另外,还有在制成的纸的表面涂上颜料,使其发光的纸,就是那种叫做铜版纸或美术纸的涂工纸。我和雅人一起制造以机器为对手的假钞时,曾搜罗过所有种类的纸张,所以有关涂工纸的知识,我还是知道那么一点的。

所谓的纸,不光由做原料的纸浆,更是由许多的药品一起造成的。

“我从没听说过用旧的钞票变得零烂不堪的。因此那肯定不是酸性纸,所以用的是中性胶料剂。”

老头说完,又从架子上挑出个放了透明液体的药瓶,一看标签,上面写着“烷基烯酮二聚物”这么个拗口的药名。

“嗯,我记得这种安定剂确实是正离子化淀粉……应该也能代替增强剂,那就用不着聚丙烯了吧。”

老头一个人在那儿嘟囔着,面部表情也少见的严肃。他把药品也搀进了手工制成的纸浆中。

“好,暂且先用这做做看吧。”

老头就那么拿着烧杯,走到镶瓷砖的水池旁。

在那里,有一台立式微机,它旁边安放着一台大型机器。一个并排了许多开关的配电盘,旁边还安着个直径三十厘米、高五十厘米左右的金属制圆筒。

老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机器,说道:

“这就是手工抄纸机。”

“手工抄纸,指的是……?”

“嗯,就是简易抄纸机。有时为了开发产品或测试产品,需要制造少量的纸。要特意开动起工厂里的大抄纸机,那可不得了。所以,为了抄少量的纸,就购置了这个东西。”

我本来还担心或许要像制造传统工艺的和纸时那样,用竹子或芦苇编的帘子啥的,看来是杞人忧天了。原来还有这种抄纸机呀。

老头打开主开关,用手一推金属圆筒,圆筒整个儿歪倒了,露出密布着小圆孔的不锈钢底。老头从架在池子上方的架子上拿了个比毛毡稍硬些、看上去像是塑料制的白色的圆板,把它安在圆筒的底部。

“等一下。”

我叫住老头,把脸凑到塑料板上。滑滑的表面上,密密地布着无数个小孔。

“嗯,这个,用的材料跟抄纸机上的络网用的一样吗?”

老头好像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没确证过,不过,应该是吧。”

这样的话,也能用来做水印模子的材料吧。回去时我得昧走两三张。

我从手工抄纸机前走开。老头重新安放好金属圆筒,踩了下安装在脚下的踏板。

于是,圆筒里眨眼间开始注入水,好像是什么地方跟水龙头连着。过了一会儿,当水大约有八分满时,就一下子停住了。

老头把掺杂在烧杯里的手制纸浆啦药品什么的都倒进了里边。

接着,把一根像是搅浴盆用的金属棒插了进去,哗啦哗啦地搅拌起来。略带浅黄色的手制纸浆溶解开来,仿佛跟水融入在一起了。等水平静下来后,老头又踩了一下踏板。咔嚓一声,筒里的水缓缓下降,开始排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