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手冢道郎篇(第34/78页)

黑水印部分印得稍稍比底色重了些,与实物相比,其轮廓相对要清楚一些。但如果要用颜色的差别来产生透光度的差的话,无论如何也需要有这么深的颜色。

白水印是用刀片从背面刮出来的,和实际的水印一样,纸的厚度也变了。因此,传感器在核对时不可能出问题。我从桌子上拿起真钱,把它和我的作品一起举到阳光下看。

嗯?

一瞬间我瞪直了眼。

在窗帘缝隙里透进的阳光的映照下,福泽谕吉像周围的黑白水印清晰可见。与放在我左手里的试制品相比,肖像画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可是……

噢,原来是这样啊!

我手里拿着这些纸钞,不由呵呵地乐了起来。

这简直就不是我。这么明显的过失,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么简单的地方呢?我们真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啊。我笑了,笑自己的马虎。攥起桌上散落的试制品,我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喂,道郎,没事儿吧?”

我扭过头去,雅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塑料袋,他已买了东西回来。只见他直直地瞪着我,好像在看痴呆的老人似的。

“你早,雅人先生,今天早晨是不是很清爽啊?”

雅人并没有接话,边往里走边目不转睛地瞪着我的脸。

“道郎,今天是星期几你知道吗?”

“不是星期天吗?离还钱还有三天时间,可是通过验钞机的方法至今还是没有眉目是吧。”

“能明白到这份上,真难想象你怎么还能笑出来?”

“雅人先生,你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吗?回过头来笑自己傻和无知。我想大概牛顿当时在看到苹果掉下来的现象后也一定大笑了。”

最后,雅人就像是在看神经病似的,还往后退了一步。想想当时的样子,因睡眠不足而两眼通红,两手又攥着一把废纸,一个劲儿地在那里大笑,换成别人,肯定也会担心的。

为了解释误会,我把试制品和实物并排着递给了雅人。

“你把两张放在太阳光下比一比,也许你也会笑自己的。”

我说着打开了窗帘,昏暗的房间立刻被阳光填满了。

“好,现在再送你一句歌德临终时的话——再给我一点光明吧!”

好像我高兴得有点过火。雅人不时投来不安的目光。雅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两张纸币,先看了我一眼,这才举到阳光下看起来,看来还是有点对我不放心。

“怎么样?”

“没什么两样。”

“还没看出来?别看头像,看看周围的纸。”

“看纸?”

雅人再一次把视线投向我后又移到了两张纸币上。

“啊,我知道了,试制品的颜色淡了些。”

“不是,传感器认为有问题的地方不是纸的颜色,而是透光度问题。”

实在忍不住了,我用手指指到真钱上说道。

“看,就是头像画周围的透光度不同。”

“是它?”

好像终于注意到了似的。

“你这样一说,我倒确实感觉到试制品是稍暗了一些。”

“是吧。这是当然。试制品是用两张纸粘在一起制成的,自然透光度要差。这就是说,试制品本身和实物在透光度上就有差别。”

试制品用的纸是到什么地方都能买到的普通的PPC纸。这种纸与一般的纸相比,纸较薄,表面比较光滑,彩色墨比较容易印上去。可是,试制品是用两张纸粘在一起的,无论如何也比真钱要厚多了。因此,透光度相对地要小多了。昨晚是在萤光灯下看的,所以没能看清楚。太阳光要比萤光灯亮好几百倍,拿到太阳光下一看,纸质的差别自然一目了然了。

“和我最初猜想的一样,中央的传感器是通过透光度数值来核对的。如果纸本身的透光度不同,即使头像画处的水印做得再好,验钞机一样会认为那是假钞。”

我拿过真钱来,用手指弹了弹说: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说的就是这呀!我们只一门心思地去注意水印了,根本就没往纸本身的透光度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