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雏凤鸣 第二十三章 愿欲托遗音(第6/7页)
单嬷嬷睁大眼睛说:“太子妃您与太子爷的亲事,是十二岁就订的,及笄之年就嫁了过来,你十二三岁时另有喜欢的人吗?怎么奴婢不知道?”
“那会儿,哪敢给嬷嬷讲!也就是陪着我的那几个丫鬟知道点究竟,到底不敢和父母说,日子久了,也就淡啦。年轻嘛,谁还没个荒唐的时候,过了也就算了。”
虽说太子妃这么讲,但单嬷嬷仍然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点儿惆怅,可这话题实在不好接下去,也就顺着扯到朱瞻基说:“长孙殿下的荒唐,幸好是对着表小姐,这要换个轻狂或者不省事的,还不得把他两兄弟搅个乌烟瘴气啊。”
太子妃笑着说:“可不,要说稳重,她也真稳重,要说精怪,不光这府里,就是三宫六院里也没人比得上她,偏这两种性格,在她的身上,还合适得很。”
“要不,您怎么能这么疼她呢?吃穿用度,比郡主们也不差了。”
“女孩子要娇养些,不出岔子,将来她就是瞻儿的正妃,以后要母仪天下的,养得小家子气了,可不成。”
单嬷嬷抿嘴笑道:“奴婢看哪,太子妃您这是在照自己的样子调教表小姐呢。像太子妃殿下这样,端庄仁慈,孝谨贤淑,可不正是母仪天下的最佳人选?凭她是谁,也越不过去。”
八皇孙朱瞻垲才一岁半,眼看郭良媛这两个月又要生了,太子爷打这郭良媛进府,就恩宠不绝,这几个月她有了身孕,才到太子妃这边来得多些,却从没留夜。
虽说正妃不必和她们那些嫔妾争这些,但作为女人,太子妃心里肯定会难过,加之去年九月间王良媛的胎没保住,太子爷对太子妃多少抱怨了几句,怪她没看好下人们,照料得不够精心。前两日,王良媛和文昭训请平安脉时都诊出来有了身孕,太子爷又格外交代,太子妃得有多堵心!
幸好长孙殿下够出色,不然,纵使他年坐上后位,但无宠的皇后,又如何护得住嫡长子?
太子妃,还是太骄傲太仁厚了,一门心思要太子府人丁兴旺,所以才会让那些女人有机可乘。
单嬷嬷想了想,决心要劝劝太子妃:“晗姐儿,听嬷嬷的话,不要和太子爷别那个劲儿了。这男人啊,就是得哄,你这么别下去,伤着自己的身子,也淡了他们父子的情分,白白便宜了其他人,何苦呢?”
太子妃听单嬷嬷用自己幼年时的称呼,知道她是真为自己担忧,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说:“嬷嬷不必劝我,就像你刚才说的,凭她是谁,也越不过我去,就凭瞻儿,太子爷他就不能慢待了我,我又何必去挖空心思地讨他欢心?都这个年纪了,花无百日红,比温柔比美丽比年轻比娇嗔,怎么可能比得过花朵一样的对手?还不如不争,守着我自个儿的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见单嬷嬷的神情仍然担忧,太子妃又说,“我和爷是少年夫妻,再怎么样,他对我总有一份尊重,就是上次王良媛落了胎,也不曾当着外人的面说我。至于他和瞻儿的父子情分,瞻儿自小养在母后身边,和我们更多的是面子情,敬多过爱,但爷再怎么喜爱其他皇子,也不可能短了他的位分。爷最喜欢的还是墉儿和墡儿,他们又是瞻儿的亲兄弟,嬷嬷多虑了。”
“晗姐儿——”
太子妃站起身说:“怎么瑞香的茶这半天还不拿来,我都口渴了。”
单嬷嬷见她不欲再谈下去,叹了口气说:“奴婢这就去看看。”
单嬷嬷走到门口,还没等她挑帘子,门帘从外面挑开了,露出一张白莲花般清丽秀美的脸。
“郭良媛来了。”单嬷嬷面无表情地传报。
两个丫鬟扶着挺着肚子的郭良媛进来,后面瑞香才跟着进来了,手上端着个茶盘,上面放着一壶茶,两个茶盅。
单嬷嬷皱了皱眉说:“你怎么才过来?太子妃殿下口渴了。”
那边太子妃已经在招呼郭良媛:“妹妹快坐下吧,如今你这身子不便,有什么事,知会丫鬟们和我说一声,巴巴地自己跑过来,这春天的风大,仔细吹着了。”看到瑞香端的茶,又淡淡地说,“这茶太浓,郭良媛是双身子的人,不适合喝这个,重新去泡一壶,用一点点绿茶,加些柚子和蜂蜜,既开胃又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