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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律师的劲头更足了:“据说,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在雨还没停的时候,就步行出发了。这是因为,那条铁路线中段因台风造成塌方,火车不通,因此他们才沿着山路走到富士宫车站。可是,当天根本走不到,两人在半路的某个地方过了一夜。也就是说,温泉旅馆一宿,山路途中一宿,总共两宿。”

律师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接下去说:“一问结城,据说他太太是假借托词才出去的,原定在外面只留一夜。根据我的推断,小野木检察官和结城太太原来是打算住一宿就回去的,但因遇到那种意外的变故,才住了两宿!说起来,那是由于不可抗御的力量造成的。”

前任检察长的老人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听着律师的解说。

“怎么样,先生,小野木检察官是这次贪污案件的主管检察官呢!而结城是被告。主管检察官与被告的妻子私通,这件事可是前所未有的奇闻哟,对检察厅来说,也是一大污点。我的打算嘛……”律师拿起桌子上的照片,把它举在脸的上方,说,“准备根据情况,把这些照片和我这里调查到的事实公布出去。并且要追究检察当局的责任。啊,即使这一次的贪污案件也是如此,很明显是有预谋的。而且,其中竟有如此腐败的检察官,这从法制精神来说,不成体统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先生,怎么样,您的看法如何?”

老人闭目思考着。

走廊里好像有来客,一面说话一面走了过去。

拉门打开,一个女佣人探进头来。她大概看出房间里的密谈还没结束,于是又悄悄地把拉门关上了。

“林老弟,”老人第一次抬起脸,“你的意思是什么呢?”

老人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律师的脸。这的确堪称“目光锐利”。

“啊?要说是什么意思……”

“林老弟,”老人第二次叫着律师,“你是打算以此和检察部门就案件进行某种交易吧?嗯!是这样吧,老弟?”

东京地方检察厅的特别搜查班每天都在连续进行着审讯。

报纸报道了案件调查的进展情况。无论哪家报社的评论文章全都认为案件深入的可能性很大。

嫌疑犯每天从S拘留所被带到检察厅来。审讯一结束,马上又回到拘留所去。接受审讯的嫌疑犯们要在检察官上班之前过来等候。因此,小野木只是在傍晚他们回去的时候,看到护送的汽车。护送的车辆,外观如同小型客用轿车,涂着绿颜色。

小野木每次从窗口看到护送的车辆,心里都感到甚为忧郁,车内正坐着结城庸雄。小野木眼里注视着绿色的车辆驶出检察厅的红色围墙开到马路上去,心里却在想着赖子。那辆车里正坐着她的丈夫。

小野木并不直接负责审讯结城。尽管如此,他仍然不忍目睹那辆护送的汽车。

审讯由各主管检察官分别进行。审讯记录的厚度逐日增加,会议每天召开。主任将分别审讯的情况加以综合,然后指示下一步的方针。

案件涉及范围之广出人意料。在政府机关方面,正要由最下一级扩展到上层官员;在行贿一方,从单纯的团体单位变得更复杂起来;受贿一方,除政府机关外,还在政党方面出现了朋比为奸者;国会议员里,则有人凭自己过去的经历和威望发挥作用,向官员施加压力。

从法律观点来说,此案相当于“斡旋受贿”这一棘手而又便于逃遁的罪名。

从前,凡是这类政治色彩浓厚的贪污案件,一般到中途都垮了下来。纵然不是这样,也几乎多在未触及到核心问题的情况下不了了之。

眼下这个案件开始以后,新闻记者们纷纷缠住检察官不放,都对检察官们异口同声地说起这个问题。

“这次大概有把握吧?不会像以前那样,受到来历不明的压力,半途而废吧?因为国民的期望很大呀。”

可是,石井检察官却保持着沉默。平时,他的坚强意志是有目共睹的,这一点在会议桌上可以看得很明显:表情柔和的石井检察官态度最为强硬。

然而,某种异常现象发生了。特别搜查班的气氛从两天前就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变化,这恰巧是在案件即将深入到关键问题的时刻。

所谓莫名其妙的气氛,是指以石井部长为主的检察长、副部长等上层领导开始频繁地举行会议。如果这是有关案件的技术性方针的话,会议结束后,石井检察官会立即召集各主管检察官进行详细讨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