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川余生妈妈(第7/13页)

真是奇怪,小由明明那么讨厌爱打柏青嫂的前夫,怎么自己跑来打?我假装在等人,打开手机,在栏杆上坐了下来。池袋站前你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因此我并不特别醒目。

观察一阵子后,一个穿着春季白色皮夹克、三十多岁的男子来了。他下半身穿的是破烂牛仔裤,手里拿着两罐啤酒。他拉开拉环,递给小由。光是从小由转过来的侧脸,就能看出她被这个男的冲昏头了。年轻妈妈露出一副快要融化般的表情。

男的好像在讲什么笑话一样,小由腼腆地笑了。男子的头发很长,以整发剂轻而易举弄成整个往后梳的发型。乱掉的头发掉到前额处。他绝不能算英俊,但算是个有魅力但已经走样的男人。

我从栏杆上起来,往柏青嫂店的橱窗靠近。我一面假装打手机,一面正面摆好姿势,拍下了男子的全身照。然后我又把镜头拉长到极限,拍他的脸。最近手机内置的相机实在小觑不得,男子的长相拍得十分清楚,出现在小小的液晶画面上。

然后,我决定到能够窥探见柏青嫂店状况的对街咖啡厅盯梢。

不过,这时候的一志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呢?我完全看不到三岁小男孩的身影。

出于无聊,我以附加档案把男子的照片发了出去,收件人是猴子,关东赞和会羽泽组系冰高组的涉外部长。可想而知,他对池袋的地下世界知之甚详。简讯内容我什么也没写,而且因为太麻烦,电话也没打。

就在冰咖啡的冰块融掉时,我的手机响了。猴子一劈头就很HIGH。“阿诚,你到底想怎样?”

我看着柏青嫂店。小由和头发全后梳的男子依然没有移动,一定是打得正顺手吧,装代币的小箱子又多了一个。

“我没有特别想怎样啊。”

我听到在搔某种东西的声音。因为他是猴子,或许是在梳理自己的毛吧。“开什么玩笑!你拍了身份不明的男人照片寄给我,我当然会在意得不行啊。而且你不打电话给我,也不说明,这样怎么知道你要干吗?你总是能嗅到池袋最新的麻烦,对此我不可能不在意吧!”

那个男的算是麻烦吗?我觉得小由在这两年的时间内,更是一连串的麻烦。

“猴子对这男的有印象吗?”

“没有啊。但这家店是北口的吉尔伽美什吧。”

“没错。你怎么知道?”

“那家店是我们保护的店。”

接着我把小由和一志的事情告诉他,也讲了这几天出现的、头发全往后梳的三十多岁男子的事。最后,我再把秘藏的情报透露给他。

“这次的委托者,是个绝对不容许我们失败的人。”

“你不是连京极会或羽泽组都不当一回事吗?到底是怎么样的恶势力?”

我深呼吸一口,以发抖的声音说:“我老妈。”猴子笑了。他那种令人不快的尖笑声,我忍耐了二十秒的时间。

“这样的话,我也非得好好干不可了。毕竟受到你妈妈不少照顾呢。”即便在他那个世界,我家老妈也是个名人。可不光只是在猴子小时候免费请他吃菠萝串的恩惠而已哦。

“好,那就麻烦你了。一讲到单亲妈妈,我家老妈的眼神就变了。”

“那个男的,光看照片也散发出一种骗女人钱的气息。我来问问我们这里熟悉特种行业的家伙,以及以那方面事业为主的丰岛开发看看。”

“Thank You,你帮了我大忙。”

猴子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阿诚,你可要好好珍惜你妈妈呀。”这到底怎么回事?猴子平常很少这么认真。

“你说什么啊,好恶心。”

“我在国中的时候,曾经和你妈聊过。对于你老是打架,如家常便饭般被带到池袋警察署少年课去的事,她是这么说的,‘那个孩子总有一天会变成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工作的人。他会变成守护这条街的好男人。’”

我是第一次听到一看见我就只会骂我的老妈说这种话。“是不是好男人姑且不讨论,剩下的部分,阿诚真的变得如伯母说的那样。这算是我所知道的为数不多的成功故事吧。就这样,再聊。”和打来时一样,猴子的声音突然断了。我固然超讨厌手机,但或许是因为我们突然讨论到这种话题,让我舍不得放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