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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明就里的东西很可怕。

  

  所以他讨厌战争。因为他不明白非死不可的理由,也不明白非得杀死敌人不可的理由。他觉得为国牺牲这种夸大、冠冕堂皇的说辞,与个人的死亡是格格不入的。

  

  鸟口也觉得,世上所有犯罪全都有复仇或怨恨、利益纠纷等等理由,这会不会是为了与战死作出区别而存在的?

  

  只要有理由,人就感到放心。但另一方面,现在这个世上,也的确存在着无特定对象连续杀人或没有动机的杀人事件。这在上次涉人的事件中,鸟口深刻地体会到了。但是,那依然与战死不同,那些事件的中心依然是人。

  

  但这次——没有人。

  

  好可怕。一点一点地越来越可怕。

  

  所以鸟口有些用力地握住敦子纤细的手,快步向前走。

  

  沙沙——雪落下了。

  

  走得太急会跌倒,走错路的话,攸关生死。

  

  鸟口再也没有比这个时候更怨恨自己是个路痴了。

  

  手电筒照射得到的范围极为狭窄,完全没有任何记号能够判断这里是哪里。

  

  “是这里吧?”

  

  “应该……可是……不太确定。”

  

  “反正是下坡没错。”

  

  “嗯。”

  

  不——确认就感到不安。

  

  因为看不见脸,连自己牵的是谁的手都不知道了。就算以为那是敦子,但如果她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阿铃的话……

  

  “敦子小姐?”

  

  “怎么了?”是敦子的声音。

  

  “刚才……松宫先生,我们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

  

  “嗯。”

  

  “敦子小姐不觉得有点怪怪的吗?”

  

  “是很怪。”

  

  “咦?”鸟口的脚滑了一下,“什么意思?……”

  

  “那个人——完美过头了。”

  

  “完美过头?”注:鹤屋南北改编时事而成的歌舞剧戏码,一八二五年初演。叙述变心的民谷伊右卫门设计害死妻子阿岩,反遭阿岩的幽灵作祟而死的故事。

  

  “感觉就像个模范和尚——不管是态度还是语调或外表都是,总觉得完美过头了,不是吗?”

  

  “所以呢?”

  

  “觉得很像我。”

  

  “我不懂你的意思。”

  

  “一副‘真的有这种人呢’的人,大部分都很假,很容易被别人觉得是装出来的,对吧?可是也有人的本性就是这样。”

  

  “哦,敦子小姐的意思是,你就是这样?”

  

  “是啊。”

  

  “是吗?我是觉得你是个很优秀的人啦……”

  

  “我这个人连一点八卦也没有,只知道埋首工作,简直就像是为了闯入这种事件而生——可是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没有那回事的。”

  

  鸟口觉得完全没那回事。

  

  原来敦子也有许多烦恼,一想到这里,恐怖便缓和了些。

  

  但是他对于道路的自信却已经大大动摇了。

  

  光束前端看得见的只有树和草与雪还有……

  

  ——长袖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