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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白丘,他一定孜孜不倦地寻找吧。降旗可以想像。

“然后找到了什么吗?”

“找到了。”

西式烛灯摇晃起来,映照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的牧师身影瞬间扭曲。

“是西行法师,降旗。”

牧师说出知名歌人僧侣的名字。对那方面不甚了解的降旗,不可能看出关联性的。

“西行?写‘春死于花下’那首和歌的诗人西行吗?西行怎么了?写了骨头的和歌吗?”

“你不知道吗?是《撰集抄》。”

“不知道,我对古典文学沒兴趣。”

“啊,这样啊。”

白丘又重复道:“这样啊。在那部古典文学作品里,写了有关西行法师在高野山后山,凑足了一副骨头,使用返魂术,造出了人的事情。我十六岁时,去过那里。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白丘用一种不过是没中奖的口吻说。

降旗只觉得很不像话。

“那个情况,似乎不需要同一个人的骨头。因为上面写说收集野地里的人骨,也就是说,只要凑齐一副就可以了。所以,那些家伙,打算收集一副人骨,进行返魂术……”

“那,亮,你……”

返魂术……

也就是使死者复活之术吧。

果然。

牧师对复活的尸体抱持高度关心,但再怎么说,这也是所谓“复活”的冒渎行为啊。收集一副不知出自何人的骨头,用鬼怪之术注入生命,即使不是基督教徒,光想就令人害怕。

“对,正是冒渎……”

牧师以更加随便的态度,继续说:“但是,可以好好说明当时的我,那个夜晚,那种状况的例子,除了这个,我一个也沒找到。所以……”

“所以什么?”

降旗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这很愚蠢啊。亮,你不是想证明那件事情并非神秘之事吗?明明如此,如果你把这当成结论,那不是更神秘、更不合理吗!”

“确实如此,所以我的追究到此为止。再深入研究的话,我可能会回不来了。”

白丘态度一转,无力地作出结论。

回不来了——只是那心情降旗能懂。

这是所谓,为了抹灭神秘所做的努力,却更加证明了神秘吧。

“那是一个契机吧,于是我从此与佛教绝缘。当然,跟神道也是。不,这比较接近一种借口,佛教和神道都没有责任。只不过对我而言,面对那个方向或是待在那周围,便等于恐惧。那些日本的土壤——这种说法有语病吧——不否定所谓死人复活的冒渎行为。不如说在其中,其实是很自然地在进行返魂术,我确实有这印象。那种怪癖——叫我无法毫无信仰地活着。很害怕。因此我选了这条路。”

白丘说完,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今天也不做牧师打扮。

“所以我是基督徒——并且成为新教徒——当然要求得去救赎,但是那个晚上跟上次朱美拜访这里的理由没什么两样。我是用消去法。佛教不行,神道不行,又不能变成伊斯兰教徒,真是个沒用的牧师啊。这种事,如果对象不是你,我是无法告白的,会被逐出教会吧。”

白丘这么说,然后低下头。降旗觉得似乎很能理解白丘低下头的心情。

“但是你努力要持有信仰,这是很值得尊敬的吧。”

“谢谢。不过,你刚刚说的那个戏剧性的正心,我并没有。我依照我自己的方式努力,选择了这条路。”

白丘想往自己的酒杯斟酒,但瓶子早已空了。他摇了两三下,很惋惜似的看看瓶口,豪爽牧师终于放弃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