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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迫自己微笑,“没问题。”
塔莉离开西雅图回到纽约两个星期后,一场暴风雪冰封曼哈顿,让这个活力十足的城市停下来——至少几个钟头。平常车满为患的街道此时一片空荡,洁净的白雪笼罩马路和人行道,中央公园变成冬季乐园。
塔莉照常四点抵达办公室。她住的公寓很老旧,没有电梯,暖气喀喀作响,单薄的古董窗户上积了一层霜,她穿上紧身裤、黑色丝绒踩脚裤、雪靴、两件毛衣,最后套上深蓝色羊毛大衣与灰色连指手套,她在街头奋力与气候对抗,弯着腰逆风而行。大雪使得她视线不清、脸颊刺痛,但她不在乎,她热爱工作,只要能早点到办公室,她什么都愿意忍受。
她在大厅跺脚清掉靴子上的雪,签到,上楼。她一进办公室就发现一堆人请病假,只剩下维持运作的基本人手。
就座之后她立刻着手进行昨天分配给她的报道,研究西北地区斑点鹗的争议,她决心要为内容增色,忙着阅读所有能找到的数据,包括参议院的委员会报告、环境评估数据、伐木产业的经济统计与原生林的生物繁衍。
“你很认真嘛。”
塔莉猛地抬起头,因为太专注于读资料,以至于没察觉有人接近。
这个人可不是普通人。
爱德娜·古柏,一身招牌黑色斜纹羊毛裤装,三七步站在她的办公桌旁抽烟,蓝黑色平刘海下,一双敏锐的灰眸看着她。爱德娜在新闻圈很出名,在那个女性顶多只能当秘书的年代,她一路爬上了最高层。她一向单以“爱德娜”这名号行走业界,一说出来大家都知道。据说她有一本写满名人联络数据的电话簿,从古巴总统卡斯特罗到性格影星克林·伊斯威特全都在里面,她想访问的人一定能访问到,只要她想要的,走遍全世界也非得找到。
“变哑巴啦?”她呼出一口烟。
塔莉连忙站起来,“对不起,爱德娜·古柏女士,您好。”
“我最讨厌人家用‘您’称呼我,会让我觉得很老。你觉得我很老吗?”
“不,您——”
“很好。你怎么来的?今天路上连半辆出租车和公交车都没有。”
“走路。”
“叫什么名字?”
“塔莉·哈特,塔露拉。”
爱德娜眯起眼将塔莉上下打量一圈,“跟我来。”她的黑色靴跟一转,大步走向位于大楼转角的办公室。
见鬼了。
塔莉的心怦怦直跳,她从来没进过这间办公室,从来没见过晨间新闻的大总管摩利·史坦。
这间办公室非常大,两面墙有着大窗户,降雪让外面的万物显得灰白诡异。站在这个景观极佳的地点,感觉很像由雪球往外看。
“这孩子可以用。”爱德娜朝塔莉一撇头。
摩利正在忙,他抬起头,只瞄了塔莉一眼,便点头说:“好。”
爱德娜离开办公室。
塔莉迷糊地站在那里,然后听见爱德娜说:“你有什么毛病?癫痫症?昏睡症?”
塔莉连忙跟着回到走廊。
“你有纸笔吧?”
“有。”
“不必回答,只要做好我交代的事,而且动作要快。”
塔莉慌张地由口袋中找出笔,从旁边的办公桌随手拿了一张纸,“好了。”
“首先,尼加拉瓜即将举行总统大选,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你应该知道那里的状况吧?”
“当然。”她回答。
“我要知道关于桑定党的一切,布什的尼加拉瓜政策,贸易禁运的状况、当地民众的生活,甚至薇奥莱塔·查莫洛何时失去处女身。给你十二天时间。”[67]
“是——”这次她实时打住,没有说出“您”。
爱德娜停在塔莉的办公桌旁,“你有护照吧?”
“有。到职的时候公司要我去办了。”
“也对。我们十六号出发,走之前——”
“我们?”
“你以为我为什么找你说话?有问题吗?”
“没有,没问题。谢谢,我真的——”
“需要预防注射,找个医生帮我们和组员处理一下,然后你开始着手准备采访会议,懂吗?”她看看表,“会议一点开始。星期五早上来报告进度,五点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