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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塔露拉·哈特。”雷恩先生介绍。

大块头哼了一声,“寄了一堆信来的那个?”

“就是她。”雷恩先生对塔莉微笑,“这位是马特,我们的摄影师。”

“很高兴认识你,马特先生。”

他们两个一起大笑,他们的笑声让她更焦虑,确切感觉到自己太年轻。

他带她走进一间位于角落的办公室,指着木制办公桌前的一张金属椅。“请坐。”说完后,他关上门。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看着她。

她坐得笔挺,努力让自己显得成熟。

“好,你寄来的信件和录像带塞爆了我的信箱,既然你这么有抱负,想必研究过资料。我们是塔科马市KCPO电视台派驻西雅图的小队,不提供实习。”

“你之前在信里说过了。”

“我知道,是我写的。”他往后靠向椅背,双手举高垫在脑后。

“你有没有看过我的文章和录像带?”

“老实说,就是因为看过才会找你来。我发现你不打算停止寄试镜带,所以决定干脆看一下好了。”

“然后呢?”

“有一天你会变得很出色,你有那种特质。”

有一天?变得?

“可是你还没准备好,差得很远。”

“所以我才想在这里实习。”

“我们不提供实习。”

“我愿意免费一周工作二十三小时,我不在乎是否能抵学分。我可以帮忙抄写、查核、找数据,我什么都肯做,雇用我绝对不吃亏。”

“什么都肯做?”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你愿意泡咖啡、吸尘、扫厕所吗?”

“现在谁做?”

“我和马特,凯萝不用跑新闻的时候也要帮忙。”

“那么我绝对愿意。”

“也就是说,只要能进来工作,你不计一切代价?”

“对。”

他重新坐好,仔细观察她,“你明白只是来打杂而且没薪水领吧?”

“我明白。星期一、三、五我可以来上班。”

他终于说:“好吧,塔露拉·哈特。”他站起来,“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没问题。”她微笑,“还有,叫我塔莉。”

他送她出去,“嘿,马特,见见新来的实习生,塔莉·哈特。”

“酷。”马特忙着把玩腿上的摄影器材,连头都没抬。

到了门外,雷恩先生停下来看着她,“哈特小姐,希望你认真看待这份工作,否则这次实习很快会结束,比牛奶的保存期限更短。”

“我一定会努力,雷恩先生。”

“叫我强尼。星期五见,八点好吗?”

“我会准时到。”

她快步走向公车站,脑中一再回想刚才的经过。

她等于自己创造了实习机会。成名后,接受菲尔·唐纳修[50]的访问时可以当成小故事来说,借此展示她的胆识与毅力。

没错,菲尔,这么做真的很需要勇气,但你也知道,传播业是人吃人的世界,而我当年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

不过她要先告诉凯蒂,所有事情都要告诉凯蒂之后才显得完美。

这是她们实现梦想的起点。

四方院的樱花树比日历更能清楚地表现时间。春天时满树粉红缤纷,温暖宁静的夏日则变得青翠茂盛,开学时绚烂多彩,而此刻,1981年11月,叶子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树枝。

对凯蒂而言,时间过得太快。刚进大学时的她羞怯内向,现在则天差地远。在华盛顿大学的这几年,她做过新生周短剧的导演,筹备并规划三百人的大型舞会,学会一口喝干啤酒、吞下生蚝,在兄弟会派对上热络交流,即使和不认识的人相处也很自在,她可以写出生动感人的新闻报道并拍成影片,即使身在事发现场也能做得十全十美。她的新闻学教授对她评价极高,无数次赞赏她的天分。

然而问题似乎在她的内心。塔莉或许可以勇往直前、什么都敢问,但凯蒂很难在别人伤心痛苦的时候跑去纠缠。最近她越来越少写故事,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帮忙编辑塔莉的报道。

她无法成为联播网的新闻制作人或一流记者,她欠缺那种特质。每天她坐在广播与传播的课堂上,感觉都像在欺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