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2/4页)

“师兄的头发白了,手臂断了,半边身体也全都染着鲜血……”

玉若蘅唏嘘道:“芍药,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你几乎都是师兄的命根子了,你作践你自己,比作践他都要对他更为残忍。”

芍药唇齿间的呼吸都微微发颤,却说不出半分的只言片语。

玉若蘅时隔三百年重遇故友,真打开了话匣子也很难收住。

“在镜碎之前便闯过来的远古魔在镜清仙山中制造了大量的杀戮,师尊当时被那些远古魔逼至绝境,几乎奄奄一息。”

“他被远古魔杀死之前,却是扶檀师兄及时赶到,他杀死了那些围剿师尊的远古魔,然后……”

玉若蘅叹了口气,“师兄便直接撕开了师尊的胸腔。”

玉若蘅对这点格外印象深刻,概因弑师是一项极深重的孽业。

师兄明明可以放任师尊被远古魔杀死,他却偏偏要亲自动手,可见他有多恨紫虚道人。

彼时漫天的火光魔焰之中,到处都是血色与杀戮。

“你怎敢逼她至此?”

谢扶檀纵使没有了一条手臂,拖着残躯杀出血路而来宛如地狱修罗一般,森森惨白的脸庞上染满鲜血,让人再分不清他是正道还是邪魔。

他将五指伸进紫虚的胸腔之中,一点一点捏碎了对方的心脏。

谢扶檀生生虐杀了紫虚道人,他的师尊。

此举几乎惊世骇俗。

也是后来他与陵霎君同归于尽,才将这桩事情勉强盖过去。

紫虚道人死前还曾央求过玉若蘅与司星渡,让他们护着秋月萤的一缕魂托生到另一处修仙世家,让秋月萤来生也做那衣食无忧的人上人。

就这么夹杂在谢扶檀、师尊还有相处多年的秋月萤中间,玉若蘅与司星渡都很为难。

最终,他二人并未按师尊所言将秋月萤送入修仙世家,而是选择释放了秋月萤的魂魄,重归于她本该去的轮回之中。

“我也是后来才知晓,月萤她在前几世已经用这样的方式成功了好几次……”

“唯有将她重归于天地间,她才能真正接受天道的惩戒,将自己的罪孽全然赎清。”

玉若蘅没有做过秋月萤做过的那些事情,但她从前也认为人生来就该分三六九等,只有世家与强者才配与她们这些人平起平坐。

她并没有比秋月萤好到哪里去。

可真正入世之后,她穿过粗衣,吃过糟糠,也为了别人流过血、流过泪,经历过不公与残忍,方明白何为贵何为贱。

许多年轻稚气的小修士也许只是来自凡间普通人家,或是贫苦村子里唯一被选中的天赋灵根者。

他们或是身上打着补丁、节衣缩食,只等学成归来,亦或是尚有一腔热血,想要日后成为惩奸除恶的仙侠,好去帮助更多百姓。

最终却都殒命在了秋月萤的脚底下,成为她踏向更优资源的踏脚石。

故而秋月萤积累下的累累恶行非是魂飞魄散可以偿还。

唯有入无数的轮回中去承受属于她的恶果,直至偿还清空,才不至于让那些为她枉死的人白白送命。

玉若蘅离开之前,又忍不住对芍药道:“芍药,若是可以……还是希望你愿意留下来。”

“你若留在镜清仙山之中,我和司星渡都不会亏待你的。”

芍药独自坐在原地,过了良久才消化完玉若蘅所说的一切。

若过往那般惨痛,她如何还有脸面留在这里,留在谢扶檀的眼皮底下,让他不得安宁……

玉若蘅又如何能想到,她三百年前口无遮拦的一番责备,竟成了芍药心底无法忘怀的阴影。

连芍药自己都会认为,她是给谢扶檀带来不幸的源头。

……

司星渡在玉若蘅之后来找芍药。

他却并没有像玉若蘅那样直接开门见山地劝说芍药留在这里。

他用了另一种方式,只客观地告诉芍药,她所看到的镜清并非是谢扶檀的残忍事实。

芍药原本心绪杂乱,在听到这句话时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而司星渡的下一句却是:“如今我与镜主有办法让扶檀师兄复生,只是需要一些时日。”

芍药急得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他们甚至一开始都不曾告诉过她,镜清并非是谢扶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