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她像噩梦一样缠着我……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我啊……”

“我、我只是因为善良才救她,我不要她报恩,不要她找上门,不要,不要……”

傅酌的精神状态无疑是不正常的,提到他妻子时,他的情绪尤为激动。

他似乎许久没有见过生人,看到芍药竟然还没如幻影消失,眼瞳中的情绪逐渐多出几分真意。

“求求你,帮我找到云儿可好?”

芍药扇睫微眨,没有再询问“云儿”是谁,而是问他:“云儿在哪里?”

这次,傅酌再没有继续发疯,“她也在这个可怕的地方,我们都要被雁氏折磨死了。”

他说着忽然翻找起满地陈旧纸张,从中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眼神颇痴迷望着上面的诗句,仿佛望着他心爱之人。

“薄薄落落雾不分,梦中唤作梨花云……”

“梨花云,苏梨云……你听,这正是云儿的名字,你可以帮我将这首诗送给云儿吗?”

芍药猜想他被梦境腐蚀至今,多半已经神志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恐怕还得找到苏梨云。

“所以……她在哪里?”

傅酌:“云儿在……”

他说着声音戛然而止,接着看着纸上的脏污泥尘,忽然神情痛苦。

“好脏……这个纸怎么又皱又脏,云儿不会喜欢的。”

傅酌混浊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芍药,“这首诗不干净了,我要干净的诗。”

芍药垂眸看了一眼,自不会说出让他应激的话。

她只顺着他的意思缓缓答应下来,“好,我晚些带干净的诗给你。”

……

回去的路上,小福都还战战兢兢,希望小姐放弃好奇心别再接近那个古怪疯子。

芍药却想起了现实中的事情。

傅宅半年前被邪祟选为作祟的地点,原因一直以来都无人知晓。

但半年前却发生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傅宅主人的妻子雁玉姝无故身亡。

第二件,傅宅被邪祟侵占时,傅酌和他的表妹苏梨云失踪不见了。

这般巧合,要说和雁玉姝没关系,芍药却是不信的。

只是,倘若这一切的源头真是雁玉姝死后化作邪祟所为,那她到底想做什么?

只为想方设法折磨他二人,还是想让整个傅宅陪葬?

回到珍珠苑。

芍药打量着带回来的那首诗,她自觉自己反复仿写出了九成精髓后,这才满意搁笔。

待拿去给傅酌看,傅酌却将两张纸上的《梦好梨花歌》仔细比对,继而摇头。

“不一样,字太丑了,不是。”

芍药:“……”

她憋闷地仔细对比两幅字,只觉前者笔锋过于遒润,实在难以模仿一致。

可她是花妖,只会恶毒害人,哪里会人类的复杂书法?

这傅酌分明是在发疯。

偏偏这时小福在那荒废墙角处发现了还有很多这样的劣质黄纸,上面的字迹几乎都出自同一人手笔。

小福恍然大悟,冲着芍药说道:“小姐,我知道了!”

她兴奋地将那叠劣纸拿来,“这些都是大公子写的!”

芍药这时听见傅离的名字,难免诧异,“你说的是大表哥?”

小福:“原本还不记得,不过幼时大公子不能进学堂和大家一起念书,其他孩子还欺负过他……”

那会儿傅氏其他分支的子弟也会送来傅府读书。

其他孩童发现还是人类幼崽的傅离背地里偷偷学他们的课业,伤痕累累的稚嫩小手握着粗糙树枝偷偷模仿他们练字,他们便像在枯燥学业中寻到了乐子,集结一群人去找麻烦。

“当时便是小姐和其他孩子将大公子写的东西全扔到这种没人的荒芜院落里头。”

这就解释了书法如此用心之人,为何却只能用给死人用的劣质黄纸。

因为这个人是她这位自幼便被霸凌欺辱的残疾表哥。

……

芍药专程着人打听,这才得知傅离私下从未放弃过阅览书籍,抑或是积攒纸笔,每日清晨都会练字。

她寻思自己趁着他练字时提出请求,想来他顺便当场写给她,也并不会太难。

辞羲苑。

身份受宠的表小姐清晨便要见大公子,冷余甚至连拒绝都不会有,直接将人迎了进去。

冷余退下后,芍药抬起眼睫便看见傅离在并不宽敞的简陋桌案前兀自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