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3/4页)
一片锋利薄片藏于指缝间如第六根手指,颇为阴冷地咬住了猎物脖颈。
芍药察觉后身体愈发僵得厉害,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不如大表哥替我保守秘密……我可以帮你脱离眼下困境。”
芍药说话的同时,试着握住扼她脖颈的手腕,柔软指腹却碰到了一截凹凸不平的粗糙皮肤,她难免有些意外。
印象里人类的皮肤是光滑的,虽不似蛇类一般湿滑,但也不该如此凹凸不平?
许是因为极度排斥她的触碰,傅离下一瞬竟猛地甩开她双手。
和芍药想象中的阴森噩鬼模样不同,傅离浓密长睫下的黑眸清醒、平静,并无任何惊涛骇浪。
他杀死魁梧仆人时,也许也是这般从容不迫地割开对方咽喉气管,若没有溅在苍白颊侧的殷红血珠,也许切割头颅对他而言,与素指拧断梅枝的雅事无异。
角落里的青年像是恢复了几分理智,徐徐启开毫无血色的薄唇,对她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恍若温柔的阴森发言。
“抱歉啊……失手了。”
芍药跌坐在地上,膝腿软绵得好似失去了支撑力气,怔怔地掩住没能断开的脖颈。
失手是指,他在虚弱状态下失去理智,险些杀死自己表妹的失手。
还是他方才失误地将她甩开,从而没顺利将她当场杀死的……“失手”?
……
小福守在门外,眼睁睁地看着小姐近乎落荒而逃的狼狈身影。
仿佛关在里面的不是被鞭挞得奄奄一息、即将濒死的残废,而是什么会拆皮扒骨的恐怖怪物。
回到了安全的闺房之内。
芍药放下遮掩的双手,这才让小福发觉她白皙的脖颈处竟有血迹。
小福匆匆拿干净帕子擦拭干净,发觉虚惊一场,这血渍竟不是小姐受伤所致。
“还以为那贱种能伤害到小姐,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小福放松的语气却丝毫不能安抚到眼眶泛红的小姐。
贪生怕死是她们这种邪恶生物本性,被吓出泪液来也是人之常情。
芍药看着脖颈处毫无伤口的表象,可在暗房中的恶寒滋味却仍旧如黏腻的阴暗黑泥一般顺着脚踝往小腿深处攀爬……
芍药呼吸间都浸染上一丝寒意,骤然感到一丝惊魂未定的后怕。
傅离……绝不是旁人口中的普通残废。
他的求生欲强得可怕,即便在那种精神污染的非人环境下竟也还能苟延残喘。
这是一个极其棘手的存在。
一想到接下来为了攻略傅和,也许还要接近对方……芍药只觉头皮阵阵发麻。
须得在傅和回府之前解除傅离的困境,哪怕对方是个并不好对付的角色。
这是芍药从傅和频繁慰问兄长的举止得出的答案。
可让芍药意外的是,她才见过傅离不到一个时辰,傅老太爷忽然派人送东西来。
芍药换了身干净柔软衣裙,接见时,人也恢复得看不出受到过惊吓模样。
来人是一个体格瘦长的中年男人,对方面色蜡黄,被下人称呼为“吴管家”。
吴管家说话时音调听上去格外古怪,宛若枯枝沙哑,“表小姐今日上午去见过了大公子?”
芍药见小福并不意外的神情,便也不动声色,缓缓答他:“是去见过。”
她说罢,便又试探开口:“原也想去拜见老太爷……问问他老人家能不能将大表哥先放回去?”
原本只是一句不抱希望的试探,岂料吴管家掀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说话时仍是皮动肉不动的僵硬嘴角,“自然是按小姐说得办。”
这果断的答案并不会让芍药以为自己多有权利,只会让她更进一步确认了一个事实。
府上人人惧怕虞婉这位寄人篱下的表小姐,显然并不是因为虞婉本人有多可怕……而是怕那背后真正掌权之人。
眼下看来这个人八九不离十,正是这位傅老太爷。
吴管家离开后,桌上只留下一只平庸素朴的玄黑陶碗。
芍药捉起碗沿打量,只觉重量颇沉,更奇怪的是这玄黑陶碗在光线下竟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猩红之色。
芍药见状,只故作无意间将迷惑询问出口。
岂料小福闻言竟无比惊讶,“小姐出身巫药世家,对巫医一术颇有传承,每个月割大公子的血都需要特殊的碗来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