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4页)
“第二,设立穹顶教育基金,每年从联盟财政预算中划拨专项经费,用于二三区学校的设施升级和师资引进。但是,请大家放心,我们会重新调配现有资源,优化军费结构,不会增加一区公民的税负。”
“第三,允许无犯罪记录、在穹顶联盟合法工作满3000小时的地下城居民,向管理部申请预备公民身份。”
“最后,也是大家关心的问题,三区边界继续保留,进出穹顶核心区依然需要通行许可证,许可证的发放标准维持现行规定不变。云顶区公民的私人飞行器所有权和合法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云顶区公民在现有法律框架下的优先权,在新政策实施过渡期内暂不作调整。”
他说完这长长的一段,双手重新撑在讲台两侧,缓缓环视一圈,他语气平静道:“以上政策,从今日起进入试点实施阶段,周期为一年。”
他望向台下的闻振岳:“闻部长,您作为财政部长,对此项政策,是否有异议?”
整个新闻厅的视线都随着虞映寒的声音,齐刷刷地转向了闻振岳。
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连呼吸声都放轻。
闻振岳注意到虞映寒的右手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那是林素的传家戒指,他的妻子视若珍宝的东西。结婚时由林素的母亲亲自戴到她手上,二十几年来很少摘下。
他感到众叛亲离,又或者说,是罪有应得。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肩膀端平,像一座被风化了许多年、仍屹立不倒的石像。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和台上的虞映寒对视。他看着虞映寒,虞映寒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新闻厅的距离。
很奇怪,以前他总觉得虞映寒和闻祁没有一点相像,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竟然在虞映寒的脸上看到了闻祁的影子。
看到七年前,闻祁从简鹤的葬礼回来,哭着跪倒在他的腿边,说:“爸,你把简正明抓起来吧,把他判刑,让他为小鹤付出代价。”
他不理会,他父亲被发展派一枪击中,孤儿寡母在危险中求生存的那些年,可没人为他流泪。
“爸,如果死的是我,你会后悔吗?”闻祁哭着问。
他那时没有回答。
可这一次,他不能不回答。
闻振岳收回了目光。
他环顾四周,看了一圈新闻厅里的人,看到他的同僚、下属、盟友……那些和他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他们都老了,头发花白,满面沟壑,而那些年轻人,还没有被权力磨损掉棱角的年轻面孔,他们是神采奕奕的,是眼里有光的。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指下意识蜷起,像是想抓住什么,但抓了个空。
“没有异议。”他说。
四面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宣告失败,这是主动退让。
这一场持续经年的两派之争,在闻振岳说出这三个字的瞬间,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虞映寒和他的发展派大获全胜。
虞映寒并没有表现出获胜的喜悦,他像是早有预料,重新面对镜头,神色平淡,对着满堂即将炸开锅的记者和摄像机说了最后一句——
“谢谢各位,发布会到此结束。”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聂维真穿戴整齐地出现在研发部的大厅。
消息迅速在大楼里传开,众人围聚上来,问他这几天去了哪里。
聂维真笑了笑,说:“太累了,回我父母那里休息了几天。”
这个理由并不令人信服,但聂维真没有过多解释,他说:“继续实验,五天,我们只有五天的时间。”
发布会的新闻出现在深海联盟的一个偏远渔村的电视机上时。
闻祁正在和齐枫一起吃晚饭。
他一听到声音就反应过来,推了下齐枫的胳膊,说:“你哥哥。”
齐枫立即转头,两个人就抱着碗,仰头望着电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