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聂维真原本已经抵达一楼。
刚出电梯, 一个保洁员拎着水桶从他身边走过,那晃荡的水面让他忽然想起——还有一件关于清洁能源的事,忘了向虞映寒汇报。
于是他又折返回去。
他是副指挥官办公室的常客, 又是虞映寒的心腹, 因此安保人员只起身向他鞠了一躬,没有问询,便放他进去了。
他径直走到虞映寒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
一指宽的门缝,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闻祁的后背, 隐约能瞥见虞映寒的衣角。两人似乎在说话,声音很低, 聂维真听不清楚。
正要敲门, 忽然间看到闻祁后背一弓,整个人向前倾去,把身前的人抱住了。
聂维真动作顿住。
只看背面, 也能感觉到闻祁抱得很紧, 紧到他整个人都要栽进虞映寒怀里,
聂维真想,以他对虞映寒的了解,虞映寒不会喜欢这样的亲密接触。
他需要打断这一切。
然而下一秒就看到虞映寒缓缓抬起了手, 未经迟疑地圈住了闻祁的后腰, 手掌还安慰似的在闻祁的背上轻轻地抚摸, 一下又一下。
一抱一迎, 如多年爱侣般亲昵。
聂维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有什么不曾动摇的认知轰然倒塌了。还没等他缓过劲来,两人已经相拥着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聂维真看不见了,但他没有听到挣扎声, 没有拒绝声,也没有争吵声。
一声都没有。
虞映寒竟然愿意,他混乱地想着。
难道虞映寒喜欢上闻祁了吗?怎么可能?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理智至上的虞映寒怎么能爱上对手的儿子?他们的事业、计划,又该如何进展下去?聂维真无法深想。
思考到最后,心痛才缓缓翻涌上来。
他回忆起很多的过往,后知后觉,其实虞映寒从未对他表达过一句超越界限的话。
那些深夜畅谈,并肩而行,只能被归为志趣相投,其实他根本没有资格刺激闻祁,和闻祁相比,他连得到都不曾拥有过。
他沉默着下了楼,走出电梯的时候,秘书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聂部,财政部的乔恒问您明天是否有空,他想来拜访一下您。”
财政部的乔恒,闻振岳的心腹。
聂维真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有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说:“可以。”
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办公室里。
闻祁把脸埋在虞映寒的颈窝里,蹭了又蹭,还把眼角的泪花蹭到虞映寒的脸颊上。
“真烦。”虞映寒偏过头,伸手推他的脸,力道却不重。
闻祁瓮声瓮气地问:“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你说你不喜欢他,从来不喜欢。”
虞映寒挑眉,故意道:“谁?”
闻祁急了,两手支在虞映寒的肩侧,撑起上半身,扬声说:“你又这样,每次想跟你推心置腹,你就这样逗我,没你这么欺负人的。”
虞映寒忍不住弯起嘴角。
人说秀色可餐,闻祁想,秀色的作用何止饱腹?虞映寒凭着这张脸,就可以横行霸道,肆意妄为,把他蛊惑得脾气都发不出来。
“虞映寒,虽然你对我总不说实话,总是遮遮掩掩,一句话拐八百个弯等着我掉进沟里——”
他顿了顿,直直望向虞映寒的眼睛,“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你当我没脑子也好,当我天真也罢。只要你把刚刚的话,再对我说一遍,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怀疑,也不乱吃飞醋了。”
他觉得自己足够诚恳了。
可虞映寒似乎没在思考他的话,反而问他:“你为什么喜欢我?”
闻祁一愣,耳根慢慢烫起来:“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心脏就怦怦跳。”
是真的怦怦跳,震到耳廓都在嗡鸣的那种。明明他开二百码的竞速赛车,心率都不会有太大的浮动。
“如果我不长这个样子,如果我长得很平庸呢?”
闻祁不理解,“你这个假设没有意义。”
“有,”虞映寒蹙起眉峰,垂着眼,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轻声说:“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