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槲寄生(第2/3页)
那一瞬间,妮可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饶是冷静如塞勒涅,都有片刻的错愕。
赏金Z握紧了刀柄,深蹙着眉,“你怎么证明你的话,是真的?”
花匠:“就凭我身体里流出来的金色血液,就凭这无时无刻想杀死我的,极致的火焰。”
无数的火苗摇曳,无数个花匠的声音叠加,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稍有些失真。
“旧历时,人们曾视我为爱情的象征,在我的树下亲吻。也曾视我为生命的金枝,赋予我希望和丰饶的定义。
直到我寄居在世界树上,诞生出自己的思想。”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你们只要知道,我不是神,我只是槲寄生,脆弱又顽强的槲寄生。我非神灵,怎会拥有神灵的金色血液呢?那是祂们对我的报复,是无时无刻想要烧死我的愤怒的火焰。哪怕我抛弃旧的躯壳,用种子寄居在新的躯壳上,这金色的血液依旧会像诅咒、像污染,如影随形,直至把我彻底烧死的那一天。”
“你撒谎。”赏金Z干脆利落地否定他,“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会成为黑镜眷属,他们为什么还会接纳你?”
“我虽然不是神,但我汲取了世界树的力量。除非真正的神灵站在我的面前,否则,他们看不破我的伪装。就像圣子阿多尼斯,敢于在两大主神面前,隐藏起自己的恶魔血脉一样。”
花匠说着,不禁又笑起来,“而且你不觉得,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进行我的花卉研究,寻找解决神灵诅咒的办法,很有趣吗?”
赏金Z咬牙,“疯子。”
花匠:“多谢夸奖。”
可这就是真实吗?
妮可思绪飞转,一双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环视一周,继续发问:“你是以卡文迪许的身份,成为的眷属?卡文迪许在圣托卡纳的金色湖泊里囚禁着海妖亚契,做着秘密实验……这样一来,即便你偶尔受了伤,流下金色的血液,也完全可以推脱到卡文迪许的实验上去。”
花匠没有否认,火苗轻快地跳动了一下,似乎在赞赏妮可的聪颖。
妮可:“你现在急于脱身,是因为新世界计划已经展开,神灵即将真正登台,你的身份马上要瞒不住了?所以你主动入局,希望由我们来‘杀死’你,让你成功脱身,然后找到新的宿体,种下新的种子,继续潜伏。不,也许你的新种子,已经洒下了,即便我们不配合你,真的把你杀死,你也依旧会获得新生。”
可以说,当昆西·弗拉德进入兰蒂斯大剧院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局,就已经完成了。
即便妮可将真相说出去,指控他是槲寄生,但敌人说出去的话,黑镜眷属会百分百相信吗?有一半的可能,他们会认为,卑鄙的人类杀死了他们的同伴,还妄图泼脏水,挑拨离间。
如果是妮可,她也会这样怀疑。
怀疑是必然的,而无论怀疑与否,槲寄生都已经脱身了。脱去了昆西·弗拉德这个外壳,谁还能再找到他?
“说了那么多,我只听见了荒谬。”赏金Z的声音,将妮可的思绪拉回。她看过去,发现赏金Z的脸已经彻底地沉了下来。
“你既然也曾为杀死神灵、毁灭世界树出力,又为什么杀死我的主人?你在追求什么?又在背叛什么?你说你是为了寻找解除神灵诅咒的办法,可你的每一个行为,都在帮助旧神!”
她的每一句话,都饱含了愤怒,被压抑着的愤怒。
花匠却很平静,“不管你相不相信,从开始到现在,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倒向过任何一方。神灵的陨落、世界树的毁灭,虽与我有关,但在那场战役里,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微不足道但似乎派上了点用场的工具。后来,我研究毒药,但毒也不是我下的。”
“人类,神灵,总有自己的立场。”
“而我只是一株槲寄生。”
“你又以何种立场来要求我呢?”
“若我指控你们,一个魔法就能破坏无数草木,而草木本该是我的同族。我痛斥你们的残忍,意欲复仇,你又如何应对?”
“你们崇尚自由,伟大的魔法师,高呼平等。”
“生灵在你们眼中,真的平等吗?你们砍下树木,点燃篝火,宰杀动物,这叫做敬畏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