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第4/6页)

太冷了。

她的脚腕一直在流血,她深知自己不能再这样等下去,那只呜呜兽虽然很瘦,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有百来斤重,她无法这样拖着它回去,她也知道,她的腿保不住了,骨头已经断了。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惨烈的决定,她拿骨刀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脚腕给砍了下来。

拖着断腿和满身血迹,她拼了命的想往部落里爬,那会儿她感觉不到疼痛,也不害怕,甚至没有想以后该怎么办。

她满脑子都是高兴。

她想去叫猫小树来搬呜呜兽,她找着吃的了。

她的崽子和阿弟有香香的兽肉吃了。

他们不用再饿肚子了。

她满脑子都只有这一个想法。

但积雪太深了,她离部落太远了,她爬的也不够快,浓重的血腥味很快就把呜呜兽引来了。

她最终没能回家,也没能见到她的崽子和阿弟最后一面。

等虎牙找到她的时候,只看见满地的血迹,还有被寒风吹到树枝上随风孤零摇曳的黑发,还有已经被啃咬的不成样子的兽衣和兽裙。

得知她的死讯时,猫小树跪在那片血迹中,头抵在雪地上,不停的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抱着那被血迹染红的猫小河唯一留下来的兽衣兽裙坐了一夜。

但他深知他还有外甥要照顾,于是第二天他去找了虎牙,又去找了老族长,在部落里溜了一圈,抱了八斤树皮回来,他煮了一点,让果果吃饱了,自己也吃了一点,然后他拿起剩下的树皮,又抱着果果去找了猫大婶子,他将果果放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便往洞外走。

猫大婶子问他去哪里?他说:“小树去给果果找吃的。”

果果拉住他的手,叫他快点回来。

他点点头。

他去找了呜呜兽,他明明时常饿肚子,没有什么力气,也很害怕呜呜兽,每年雪季呜呜兽跑部落里来,他哪怕关了木门,知道呜呜兽进不来,可听见呜呜兽的声音,他就害怕得瑟瑟发抖。

可是谁也不知道他都怕成这样了,怎么还有勇气去找呜呜兽,又为什么要去找呜呜兽,也没有兽人知道他是怎么打的呜呜兽,只知道他一走,就消失了三天。

虎牙找也找不见他。

他再回来的时候,拖着十四只呜呜兽,那些呜呜兽被他绑成了一串串,已经都死了,猫小树浑身伤痕累累。

虎牙问他怎么回事,他摇头不肯说。

那些呜呜兽,是他自己打的,他可以全部带回去。

可猫小树知道,之前猫小河跟着虎牙他们出去,每次捕得的呜呜兽或者黑毛兽、刺牙兽,都是虎牙他们出的力,但每次猫小河都能分到一点。

部落里的兽人照顾他的阿姐了,也照顾他了,在这种时候,一口吃的都弥为珍贵,大家能给猫小河分,能给他树皮,这是恩情。

猫小树脑子迟钝,但他不是不懂事。

他最后拿了两只回去,剩下的给虎牙分了。

后来他一有空就往外头跑,每次出去,总能带些呜呜兽回来。

果果有吃的了,猫小树也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猫小树看见果果慢慢长了一点肉,他很高兴,他觉得他厉害了,能把外甥照顾得很好。

但上天似乎并不眷顾果果,他能吃饱了,却没有足够的兽皮来抵御严寒,猫小树挖了雪,挖了泥,把兽皮处理干净了,想给果果做兽被,可是地太硬了,他做的很慢,兽皮刚刚烤干,果果就得了热热病,躺在石床上气息微弱,猫小树叫他他也不应,猫小树慌得不得了,可是他笨拙的脑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太冷太冷了,果果熬不过去。

兔阿爷早走了,外头又都是积雪,他没有草药吃,猫小树跑外头到处刨雪,可刨得爪子都裂开了,他也找不到一点有用的。

果果走的很快,猫小树似乎是接受不了,抱着他僵硬的尸体彻夜哀嚎。

他一走,猫小树就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这也许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猫小树怎么都不敢接受,他的阿姐能照顾他长大,他却无法将果果照顾好。

他愧对他阿姐。

也愧对他的姐夫。

更愧对果果。

对他最是和善,明明自己都吃不饱却一有吃的就给他送的蛇奇阿哥走了,他看着出生的背过抱过的小其和果果也走了,最疼他的阿姐和姐夫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