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2章 吓哭(第3/4页)
看着满头大汗的随秋生,她使劲憋回眼里的泪,想起从前。
她与随秋生相识在昆市的一个舞厅,说是舞厅,但其实很破败,笨重的音响一放,躁动的音乐响起,周围摆满花花绿绿的装饰。
能去那种地方的无一不是兜里没两个子儿,又想消遣的。
她和随秋生在那里相遇,两人都知道对方是什么品行。
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踏实过日子的好人,甚至于看对方都好像是在照镜子。
两个孤独又别扭的灵魂相互吸引。
在一起之后,任月兰对他了解越来越深,也知道他不甘心一辈子只能在底层里摸爬滚打。
可是现在,他却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卖苦力。
大冷天,人人都穿的里三层外三层,只有他,怕弄脏衣服,把黑色棉袄脱下来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用东西盖着生怕弄脏,自己只穿一件破旧单衣扛着笨重的机器在场地里来回穿梭。
妈妈好像哭了。
随荷一抬头就能看见妈妈眼角晶莹的泪花,瞬间皱起眉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替妈妈擦眼泪。
任月兰没有注意到怀里闺女的异样,抱着孩子悄悄躲在一侧,等随秋生忙完之后才上前。
随秋生看见她们眼睛一亮,“那边陈导的戏拍完了?”
“嗯,结束了,我看离你们这不远,就把孩子也带过来了,你这里什么时候能结束?”
随秋生回头看了一眼,剧组今天的戏份拍摄完毕,但他做的都是琐碎的咋活,一般都是在整个剧组结束之后才能走。
“我可能还要一会,月兰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尽快。”
他身上是一道一道的灰印,眼睛却亮晶晶的。
看得任月兰眼里雾气上涌,抱着孩子的手收紧,重重点头,“好,我等你,我和孩子一起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收尾工作繁杂而琐碎,等一切收拾完能离开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月亮悄悄爬上天空,半边被乌云遮盖,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冷风刮得厉害,簌簌的冷风响在耳畔,贴着耳朵过去,把人吹的耳朵冰凉。
随秋生敞开怀,把孩子塞进怀抱里,然后把拉链拉起来,确保一丝冷风都吹不到孩子身上。
随荷早就困的眼皮打架,窝在爸爸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味道和心跳让人安心,不知不觉闭上眼睛,酣甜的进入梦乡。
随秋生走在前面,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替任月兰挡去一丝寒风,声音闷闷的,“早知道就不让你们等我了,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
他自己每天都走这条路,习惯了无所谓,但老婆孩子不一样,他是个男人,让老婆孩子跟着他受苦,还算什么男人。
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
任月兰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我愿意。”
“我们小荷花也愿意,在剧组等你的时候她可开心了,眼睛一直盯着你看,眨都不带眨的,平常你上工忙,早出晚归,你回来的时候她睡了,你走的时候她还没醒,父女俩住在一个屋檐下,却一天也见不着一面,你不知道,她今天特别开心,笑得把口水兜都给淹了。”
说起这个任月兰忍不住笑,揭起闺女的短来毫不手软,“我一开始还没注意,还是她哼哼唧唧我才发现,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怎么这么喜欢流口水。”
随秋生握住她的手收紧,放在口袋里捂热。
眼看着剧组马上就要拍完戏,下一个活计还没有着落,这些天他难免心慌。
闺女被陈导看中挑去拍戏,演了几天戏到手八百,他在剧组从早到晚忙了一个多月,到手也才六百多,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
从昆市到沪市,其实他心底的暗藏的焦虑一直没打消,临近剧组工作结束更是越演越烈。
听到任月兰的话,下意识握着她的手摩挲两下,“可能是随了我,也许我小时候就爱流口水。”
他也记不清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遥远的记忆是在太过模糊。
童年的记忆只有贫穷与饥饿,这是贯穿他生命的底色。
“秋生。”任月兰声音放柔,和他十指紧扣,“我们已经很厉害了,你看闺女被养的白白胖胖,和我们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