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箭伤(第2/3页)

小八抱怨:“你说话不好听,话也别说了。”

谢寅又笑了声:“是。”

小八声音更闷:“……别笑,也别说是。”

谢寅如今也没有精力去分辨肃王的意思,左右如今情境,肃王要他生他便生,要他死他便死,要是真有眼疾看上他这残破的身子,拿去也无妨,便只顺着他的话说:“属下听令。”

小八深吸一口气,心道“属下听令”和“是”有什么分别吗?“属下听令”还要更疏远客套一点,但他见谢寅手臂撑着檀木小几,攥着小几边缘的指尖还轻微的发着抖,就知道他疼得狠了,当下也说不出什么,上前一步,从谢寅手肘下搬走小几,放到地上。

谢寅顿了片刻,想要撑着坐直身体,又笑:“殿下在此,属下确实不该坐卧无状。”

话音未落,肃王已扣着他没有伤的肩膀,将他按在了卧榻上。

“别说话。”小八看着那枚乌黑的箭矢,“等药箱来。”

肃王师从药王,身边常备药箱。

室内一时安静,谢寅卧在榻上,在肃王身上闻到了清浅的药味。

最初的微苦沉淀过后,药味变得安稳沉静,令人想起筠州城里的深山幽谷。

他半梦半醒,听见了敲门声。

周秀在门外轻声:“殿下,药箱取来了。”

小八起身开门,接过药箱,周秀有意查看屋内是谁,忍不住向里张望。

小八给谢寅盖了被子,但不能压到肩上,只堪堪盖过后腰,再往上却是没有的。

肃王瞪了周秀一眼,砰的把门关了。

他提着药箱返回,闷声:“先给你上麻膏,但是仅能麻痹表面,你这箭伤深,还是会很疼的,忍一下。”

“……”

谢寅微顿,闻言也不知该自嘲还是诧异,做了这么些年统领,任哪个大夫给他上药,也不会用这种哄人般的口气,好像他是什么不明事理的孩子,得劝着才能忍一下。

小八已经摸出了麻膏,偏头看他:“嗯?”

谢寅总共就用过两回麻膏,还都是在少年手中,只道:“殿下请吧。”

冰凉的麻膏涂抹上来,随后是很小心的撬弄,谢寅实在是昏,痛楚比他想象的好上许多,便停止了。

小八擦干净血渍,又在伤口覆上药膏,用纱布包裹,下意识嘱咐:“好了,这些天不要沾水。”

谢寅是个麻烦的病人,从来不遵医嘱,但是这回不要紧,他会将人带回府中,严加看管起来。

——就像当时谢寅在小黑屋管着他一样。

这时,曹卯也叩门三下,禀告道:“殿下,可否出来。”

等肃王走出府邸,他便轻声在小八耳畔低语:“搜出了两枚对半的箭矢,两份图纸,一份是我们藏的,在书案下头的暗格里,还有一份不知来处,在端王的卧榻之下。”

小八颔首:“不必深究,既然有了两份,便算坐实,都呈上去就是。”

“枢密院失踪的卷宗也找到了,就压在假山之下,似是些陈年旧案,没看出特殊的。”

小八:“先行交还给枢密院。”

曹卯点头,又道:“还有一事,殿下,我将金吾将军拦在门外,他的意思是,殿下殿中有故人,他不便搜查,但还是让他看一眼脊背有无伤口的好。”

肃王虽荣宠正盛,但毕竟还未封太子,更未登基,金吾卫需同皇帝面陈此事,当然不敢懈怠。

小八冷声:“让他先行离开,里面的人乃我故旧——”

话音未落,谢寅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殿下。”

他嗓音倦怠沙哑:“可否进来一下?”

小八便推门而入:“怎么了?”

谢寅撑起身体:“我备有一瓶肤蜡,涂抹在伤口上,可遮盖皮肤。”

小八:“你不准乱动。”

他声色俱厉,谢寅微怔,却见肃王气呼呼的寻到他指的方向,翻出了那瓶子:“这个?”

谢寅颔首。

肃王又气呼呼的坐了回来。

谢寅刚想抬手解衣服,手背又被打了一下,肃王声音更冷:“我都说了,你别动!”

他自行动手,扒开了谢寅肩胛上的衣服,又问:“这个东西没有副作用吧?”

“……有些闷伤口,及时洗掉就好。”

小八这才颔首,取过药瓶,帮谢寅涂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