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和好(第6/8页)

“《经》曰:‘隐公元年,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传》曰:……”

夫子还没曰完,钟宝珠眼睛一闭,就要趴下去。

就在这时,有人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唔……”

钟宝珠一激灵,回头看去。

只见坐在他后面的李凌,右手握着笔,左手拿着一块叠得整齐的小纸片。

他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把纸片往前递,用气声提醒:“这儿这儿。”

钟宝珠会意,把手伸到背后,接过纸片,攥在手心。

他把东西轻手轻脚地挪到身前,小心翼翼地打开。

纸片上是几行小字,笔迹各不相同。

——郭延庆,在否?

——魏骥,在否?

——李凌,在否?

传到钟宝珠这里,自然就是问他“在否”了。

钟宝珠沉默着,往后一靠,撞了一下李凌的书案。

有毛病!

大费周章传来一张纸,就为了说这种废话!

见他这样,纸上的三个人,都低下头、捂着脸,闷闷地笑出声来。

钟宝珠数了数纸上的名字,拿起毛笔。

温书仪上课一向认真,所以他们传纸条,一般不会传给他。

他们在纸上说了什么、要去哪儿玩,只等下课,跟他讲一声就是了。

于是,钟宝珠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一个两个字的名字,然后把纸片重新叠好。

“噗呲噗呲——”

趁着苏学士低头,他一个探身,伸长手臂,把纸片放在魏骁案上。

魏骁正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在聆听圣贤教诲,还是在偷偷睡觉。

钟宝珠怕他没注意到,放下纸片之后,又拍了他一下:“诶……”

下一刻,魏骁倏地睁开双眼,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诶!”钟宝珠一个没坐稳,整个人差点被他拽过去。

眼看着苏学士就要抬头了,他一边打魏骁,一边用气声喊。

“松手!松手啊!魏骁,你这个混蛋……”

后面几个好友也急得不行,魏骥和郭延庆暗暗给钟宝珠鼓劲,李凌直接扑上去,试图营救钟宝珠。

“别闹!上课呢!等会儿又吵架!”

魏骁端坐案前,目不斜视,若无其事。

在苏学士抬起头的前一刻,他才松开手。

钟宝珠和李凌跟牛皮筋似的,“咻”的一下弹回去坐好。

苏学士抬头,见学生们一个一个乖乖坐好,非但没有发现不对劲,反倒捻着胡须,欣慰地点了点头。

一群少年继续传纸条。

魏骁回了一个“在”字,就把纸片还给钟宝珠。

钟宝珠继续写:“今夜,饭否?”

李凌回复:“可。你请客。”

郭延庆在后面画了只光溜溜的烧鸭。

很显然,他想去八宝楼。

可是魏骥在烧鸭底下画了个小叉。

也很明显,他不想去。

纸片倒着转了一圈,又回到魏骁手里。

魏骥和郭延庆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做决定。

魏骁打开纸片,看了一眼,随后提笔沾墨。

他的回答也很简单——

太子府,羊汤锅。

纸片第三次传递。

这一回,所有人都同意了。

钟宝珠还在底下写了个大大的“准”字。

*

今日的苏学士格外好说话。

只讲了一小段,太阳还没落山,就放他们走了。

他一说“散学”,几个少年提着早就收拾好的书袋,“呼啦”一下就蹿起来。

温书仪捧着书卷,站起身来,正要去找苏学士。

结果他刚走出去一步,几个好友一拥而上,把他团团围住。

“温书仪,不许去!”

“可我有几处不明……”

“明日再问!”

“今日事,今日毕。”

“哎呀,你怎么这么麻烦?那你快去快回,就给你十个数!”

“好……”

“不好!”钟宝珠抱着温书仪的手臂,使劲把他往回拖,“书仪,你别去!我们赶时间!求你了!”

忽然,他灵光一闪:“我……我哥!我哥!我带你去找他!”

温书仪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嗯嗯。”钟宝珠用力点头,“我要去太子府,我哥肯定也跟着去,你问他也一样!”

“也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