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5/7页)

但就在这时,有只掌心粗糙的细手抚上她的手:“咱们,要把铝厂买下来。”

奚娟回眸,下意识要摇头。

但何婉如再说:“营改私是大势所趋,咱们不买,别人也会买走它的。”

其实以她看,闻海没有那么多感情用事,单纯就是逐利。

因为铝厂注定要营改私,而现在,它的价格比白菜还要便宜,是入手的最佳时机。

否则等到建材生产线改造完成,台资都进来,它的价值可就高了。

到那时也会有更高端的资本看到它,就算闻海想买,也要花更多的钱。

奚娟再欲摇头,何婉如却说:“我有钱。”

奚娟狭眸,不知道是自己在做梦,还是自己这儿媳妇在做梦。

铝厂的估值大概在三千万,但有一千万会被归到国家,也就是城市投资集团。

那么,至少需要两千万才能把它私有化。

李钦山工资高吧,现在也才一千五,一年也才一万多块。

他们住的房子还是军区的,虽然值个几万块,但是不能卖买。

在这种情况下,何婉如说她有两千万,奚娟都怀疑她说的是不是冥币。

但何婉如再给她算账:“因为阿姨你是铝厂的书记,私有化时,你是政府第一,优先考虑的对象,你不拿厂,它才会被投向市场。”

再说:“款可以分三笔,第一笔也就700万,而我的糖酒厂,地皮可以贷出200万,厂子的债务还清之后,抵押厂子还可以贷200万,剩下的300万……”

奚娟想起来了,何婉如只用20万就拿走了糖酒厂。

而且李钦山前天来时说过,她已经还掉差不多100万的债务了。

所以她不是空口无凭,她是有能力赚钱的女人。

但那么多的贷款,奚娟的头皮都麻了。

如果不是闻海把她逼到了悬崖绝境,叫她不得不反抗,她是坚决反对贷款的。

可是想得到铝厂的迫切心让她问:“那300万从哪里来?”

何婉如说:“号召职工们投钱,让他们做股东,将来拿分红。”

再看奚娟:“他们很愿意,会想办法找钱的。”

奚娟这时才想起来,上回何婉如动员职工们时,就跟车间主任们讲过私有化,股份制的事,还说他们的钱会三辈子都花不完,车间主任们确实很开心。

所以这件事还真有可行性,但是……

她才张嘴,何婉如再说:“如果我是政府顾问,贷款就将是无息的。”

为啥她追着李谨年,让赶紧给她搞顾问。

以及,她虽然嘴上说不合作,却千里迢迢,南下买电脑。

她迫切的需要钱,要从各个渠道赚钱,因为她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铝厂。

之前她没提过,是因为奚娟还没被逼到绝境里。

或者说,奚娟天真的以为,铝厂能作为国营企业一直存在下去。

但时代已经变了,可私有化的企业,就好比梳妆打扮,待嫁的十八姑娘。

除非自己奋起反抗,否则就会有人夺走它。

铝厂就算渭安最美的十八姑娘了,暂时没太多人盯着,也还便宜,但是闻海也正在虎视眈眈,奚娟不拿下它,更待何时?

……

已经是九月了,八百里秦川,秋高气爽,但也尘土飞扬。

奚娟跟只雏鸟似的,一直在战栗。

从蓦然发现前夫的围剿,再到自己买厂的一线生机,和巨额贷款,她还需要思考。

何婉如也没想她现在就答应,给她时间考虑。

毕竟那么大的事,成了荣华富贵,要输了可就是烂债缠身了,几百万,怕要还一辈子。

对了,还有魏永良,何婉如估计民警赶不走他。

看奚娟缓得差不多了,何婉如就准备带着她的仨个兵去收拾魏永良。

但突然,外面响起喇叭声:“政府都在……铝厂的职工……你算老几?”

那是魏永良的声音。

是不是民警来了,但赶不走他?

正好今天车间改造,调试完成,加了几天班的职工们都回家休息了。

而且公路离家属区更近,何婉如出去时,厂门外面站了好多人。

奚娟从不敢跟人正面冲突,所以她没出来,而是回到楼上,办公室去了。

何婉如带着三个兵挤开人群,到公路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