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3/4页)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知道身旁有女性,不想当着她的面小便。

何婉如把尿壶重新刷了一遍,转身拉开了八仙桌的抽屉,旋即又愣住。

因为她把闻衡的身份证和户口簿,存折都放在抽屉里。

刚才堂叔没露面,她以为他来偷东西了。

而只要他敢来偷,她正好顺藤摸瓜,查闻衡他爸那笔钱的去向。

但东西原封未动,难道是她怀疑错人了?

堂叔一家没贪过那笔钱吗,还是说魏永良在撒谎,根本就没那笔钱?

见妈妈呆愣愣的,磊磊问:“妈妈你怎么啦?”

何婉如收起档案袋,捏儿子黢黑的小脸蛋:“妈妈很好,妈妈没事儿。”

磊磊示意妈妈看着,然后去戳闻衡的脸:“妈妈,你看。”

他戳一下闻衡的脸,就会出现俩小酒窝,孩子觉得可好玩了。

钱的事就此断了线索,但照料病人才是最重要的。

何婉如去市场买了只老母鸡,回来生煤球,炖起了鸡汤。

西厢房这张大炕一直散发着不明来源的恶臭,再加上是暑天,熏的何婉如都想吐。

她遂找来推耙,趴炕眼边一遍遍的掏,看里面是不是有腐烂的动物尸体。

闻衡也是可怜,还地主家的少爷呢。

昏迷在这盛暑中,躺在一张臭炕上,不停的流着汗。

直到这天傍晚,闻大亮才终于挨完民警的批评教育,被释放回家。

他屁都没敢放,灰溜溜回屋躲着去了。

何婉如炖的鸡汤也终于熬好,磊磊帮闻衡垫脖子,她给他喂汤喝。

他今天吃得很不错,转眼喝掉了大半碗。

但何婉如才喂完,帘子啪一声响,闻明气汹汹走了进来。

老头挥手:“你,立马卷铺盖走人。”

何婉如反问:“大爷,您是这家的主人吗,是您雇的我吗?”

再说:“我是马健雇来的,也只对他负责。”

闻明搞不明白,这小媳妇才来了三天,也就画了一副招牌,怎么就能叫孙老板两口子帮她的,毕竟孙老板也只是个小商贩,等闲不敢得罪房东的。

她太厉害,他就想趁着马健不在赶紧撵走。

何婉如当然也不会告诉他,她利用的,是她的营销能力。

她给孙老板出了个能让他发财的好点子做交换的。

他帮的也不是她,而是利益,是钱。

而且就算不去日本,她也会伺候闻衡到死,一月五百块她必须赚。

但闻明毕竟是闻家长辈,有的是底牌。

他说:“以我看闻衡也很想念他爸,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我准备把他爸请回来。”

再说:“他亲爸都还活着,就不说马健,部队领导都越不过亲爸。”

闻衡的病显然受情绪影响特别大。

听闻明这样讲,他脸色逐渐转青,拳头也攥到了一起。

魏永良跟何婉如讲过,闻衡无偿上交闻家大宅,就只有一个条件。

哪怕他死后闻海可以回故乡,但绝不许再进家门。

换言之,他把他爸开除祖籍了。

但闻明却故意要把闻海请回来,他确定不是想气死闻衡?

见闻衡面色逐渐蜡黄,胸脯急促起伏,何婉如忙说:“磊磊,快拿毛巾。”

刚喂的鸡汤,看来是要吐掉了。

而且明明他已经很痛苦了,闻明还要刺激他:“父子之情,打断骨头连着筋。闻衡,我这就请你爸回家,等他回来,你可要好好给他道个歉……”

何婉如听了这话都想打人。

闻海当初拍拍屁股跑路,闻衡替他挨了十年批斗。

就算闻海是迫不得已,闻衡又何其无辜?

可这秃瓢老头,他居然要将死的闻衡给他爹认错,他抽羊角疯了吧?

闻衡整身都在打颤,闻明还要刺激他?

何婉如抓起炕掸子砸了过去,大吼:“你个老秃驴,你给我滚!”

要知道,闻明今年已经六十了。

是个受人尊重的长辈,却被个小媳妇骂成秃驴?

他气的扬起了巴掌,但磊磊也举起了菜刀:“敢打我妈,你试试?”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何婉如才夺过菜刀,闻明转身,撒丫子跑掉了。

何婉如忙帮着闻衡拍胸脯,掐人中,再揉摁他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