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第2/4页)
有这样高效的水利工具,花再多人力物力都是值得的。
别的不说,这一带的风景是极好的。
快要靠近黄河支流时,便已感受到那破天的气势,配以广阔的河滩景象,一时之间只觉心境开阔。
干燥的风吹起祝明璃的裙摆,衣袖噗噗作响,头顶烈日将河水照得犹如流动的碎金。
祝明璃看着虽是旁支却奔腾汹涌的旁支,心想:这水车,一定要建。
不只在鸣沙县建,还要在沿黄河两岸和上下游诸滩设置水车,以灌田亩园圃。
坡降缓的地方设水车,比降大、流速快的地方设水车、水磨,条件简直得天独厚!
徐县令又引他们往前走了一段,指着一片瞧着有些破落、但仍能看出昔日豪华的地方,道:“这之前是豪强的宅子。他们欺压百姓,丧尽天良,已按律斩首。田分给了那些被占为奴的百姓,被掳为妾的妇人,宅子却空了下来,要等京城那边处置。”
像这种恶性案件,又涉及斩首,得大理寺批复,先把人斩了以安民愤,其余东西得慢慢走流程了。
不过大理寺鞭长莫及,无论怎么处置宅子,最后还得看县衙怎么做。
徐县令这个胆子还是有的:“我左思右想,既然要建榷场,不如从这一片开始建起,地方好,又有现成的宅子。既然推翻重建浪费,不如改换一新。”
祝明璃想起了昨日卷宗里的案子,看了看这地势,道:“榷场还是不要建在这边的好。”她顺着指向隐约可见的河堤,“我觉得这里得修水车、引渠水。”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可在西北这片,水利开发远远不足,远不到及格线。最重要的一点,是官府本身不够重视,百姓也懈怠。
祝明璃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所有人都跟着她的身影移动。沈绩带着亲兵也下了马,牵着马往河堤那边走。
“水利关系民生最为远大,不可因牧民多而废弃农事,也不可畏难苟安,浪费地利。”这附近有些吊杆,显然是之前那豪强所修。如今田分给了百姓,可吊杆维护起来很费力气,也有些年久失修了。
祝明璃唤来阿八:“你可能看懂这吊杆如何做?”
阿八点头:“在长安也见过。”
她的意思便是能明白原理,那祝明璃接下来讲水车便更容易了。
她道:“江南有一种水车,是这般模样的。”
随手捡起一块石头,蹲在地上开始画图。
她一个身份贵重的人,又是人群的中心,大家自然都觉得她风度翩翩,可她就这么随地一蹲,拿着石子作画。
阿八却习以为常,也跟着蹲了下去,两人就这么蹲在地上研究水车原理,犹如两小儿般。
众人见她知晓江南水车模样,却没有一人怀疑。
对徐县令而言,她是书肆东家,天南地北的事都在文萃报上登过,见多识广、人脉广,知道这个不足为奇;对阿八而言,娘子什么都知道,是理所当然的事;对沈绩而言,三娘幼时随祝翁游历,知道些江南水车也很正常,且她一向聪慧,看一眼便能明白大概怎么做。
所以祝明璃画出水车之后,众人纷纷围了上来,惊叹不已,有人说:“若是造出来岂不是要很大?”
又有人说:“还得要石匠。”
这些都说到点子上了。
祝明璃道:“水车制造机巧,工序多,花用大。不仅需要石匠、木工,还需开沟修渠,动辄百金、千金。”
这一开口,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徐县令更是吓得一个激灵,他一个下县县令,刚接手不久,万般艰难,连粮税都得抠出来,什么百金千金,把他整个人抵上也换不来这么多钱。
可祝明璃接着道:“花再多也得修。”
她又蹲下去。阿八对那原理已一知半解,如今只要有图纸,她便可着手研究。
祝明璃自然不可能给她最原始的图纸,她要接近明代那种可自动灌溉的水车。这样的水车修起来,只要挖渠够多、引水够多,把这一片能灌溉的川地都浇上,粮食收成上来了,花再多都值得。
况且她要在鸣沙县停留,会组织匠人的培训。
只要匠人能出师,不一定是阿八这种天赋异禀的,便是普通匠人,后续维护便有得力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