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第3/5页)
祝明璃问校尉:“这边可有什么在务农上比较聪慧灵光的人?”
这倒把校尉问住了,种地这事,看天吃饭,哪有什么才能不才能的?
他犹豫道:“这倒没看出来。不过脑筋灵活的人倒有不少。”
祝明璃道:“到时候还要麻烦校尉多留心。若他们种地也灵活,夏日里就送到城里来,我打算开个学堂,专门教人种田。”
这可是稀罕事,世上学堂不少,教人种田的倒是头一回听说。
校尉乐呵呵应道:“好,我多留心着。”有人愿意教,傻子才不学,何况这是跟吃饭有关的事。
在灵州,无论贫富贵贱,对粮食和耕种都有天然的敬畏。
祝明璃这一趟也惹来不少围观,她身后那些种土豆车队更是引人注目,有人见他们把一筐筐土豆从驴车上搬下来,便凑过来帮忙,问这问那。
校尉把人轰走,问祝明璃:“娘子忙完这些,可是要回灵州府了?”
祝明璃摇头:“不,我要去附近的县衙看看。”
校尉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便道:“我派几个兄弟送娘子一程。”祝明璃的大半人手都留在军屯了,车队人少,又是节度使派来的人,自然要护周全。
祝明璃推辞不过,最后带上了四名兵卒出发。
这一程走得快,午时就在路边凑合了一顿,那些兵卒跟着祝明璃吃了蒸饼夹肉酱,个个赞不绝口。
到了县衙,衙役见她身后的兵卒,便知来头不小,连忙问:“敢问娘子是?”
不待祝明璃开口,后面的兵卒便介绍道:“这位是祝娘子,节度使差来管理屯田、流人营的。”
这回对她的介绍终于短了些,省了“军使夫人”那项。
县令闻讯赶来,祝明璃递上文书,他展开一看,立刻客气起来:“娘子请进,不知来县衙是为何事?”他们这儿可跟屯田、流人营没太大关系。
祝明璃道:“听说贵县有位女仵作,我想见见。”
在这偏远之地,人才最是紧缺。仵作这行当虽是贱业,却世代相传,断案必不可少。
虽说这边的案子没那么复杂,可验尸录尸格这一项总少不了人。老仵作没了之后,能有这么个年轻仵作顶上,县令求之不得,这时候哪还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能用就行。
县令知道仵作是流人之后,把这事和流人营联系起来,不免有些忐忑,道:“娘子寻她何事?实不相瞒,她在这儿干得挺好,有了她之后,验尸也利落多了。前几日淹死了一名农夫,她正忙着验呢。”这话分明是在替她说好话。
祝明璃笑了笑,神色柔和。
她不介意县令的防备心,能护住手下人的是好官。
她道:“我这边有件事想请她帮忙。我明白,县衙缺仵作,为死人伸冤要紧,但为活人争命也一样要紧。故而我想见见她,问她愿意做哪个。”
她没说出口的是,仵作毕竟是贱业,当初冯娘子来做仵作,不过是想跟官差混熟,在衙门里有点人脉,好让父亲在流人营过得舒坦些,能早点入籍安定下来。如今若跟着她走,去救将士性命,这条路显然更快,所以祝明璃也只能从县衙手里抢人了。
县令见她没有恶意,犹豫片刻,还是让人把她引到验尸房外,说:“她在里面验尸,尸身味道大,淹死的人形貌也骇人,娘子还是在外头等吧。”
派人把冯娘子唤了出来。
她正忙着填尸格,听说有贵人来寻,也有些纳闷,她在这小县衙日日重复着那些活计,哪来什么贵人找她?
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草药熏了熏身上,去了异味才出来。
一出来便见外头站着一位娘子,身后跟着一群兵卒,连县令都在旁边客客气气地陪着。
这等身份的人找她,定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在流人营服役的亲人。
她神色严肃起来,多了几分紧张,走过来规规矩矩行礼,哪怕来了五年多了,说的还是一口标准的官话:“见过娘子,不知娘子寻儿有何事?”
见众人都望着她们,各自揣着心思,气氛有些紧绷,祝明璃便道:“大人可否为我们寻一间屋子,好好说话?”
县令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她们引到验尸房隔壁,那是冯娘子平日歇息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