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第2/4页)

祝明璃登门拜访,因来头不错,主家面上做得很热情,却不料这位娘子礼数更周到,一上门便奉上礼物。

主家一看,竟是长安酒,面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再看祝明璃时,那眼神简直像见了自家族人一般亲热。

这还没完,送完酒,祝明璃只谦和地笑道:“这是长安如今颇负盛名的酒,也不知合不合郎君口味,我初来乍到,不晓此地风物,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包涵。”

对方连连摆手,说:“娘子太客气了,早闻长安酒大名,我记得那首诗……”说着便背出《文萃报》上登过的一首。

祝明璃微微一笑,只赞一句“郎君好才华”,又道:“除了长安酒,还带了些长安的新奇玩意儿,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说话间,她已根据座中人的年岁长幼、姿态神情判断出了此府各人地位,想好了相应礼物的说辞。

好比这一户,主家的女儿亲自出来迎客,那小娘子待嫁之年,落落大方,活泼可爱,时不时与其父说笑逗趣。

祝明璃便知这位郎君定是极宠女儿的,她取出礼物,是适合少女的鲜亮毛衣、香皂、一小瓶甘油、一瓶橘皮精油。

笑着对小娘子道:“见小娘子伶俐俏丽,心生欢喜,这里有些长安的小玩意儿,你瞧瞧可合心意?”

那小娘子一见到毛衣,眼睛便亮了,接过以后,发现触感柔软又有弹性,竟完全是羊毛织成。

她忍不住惊呼:“阿耶,这和我的羊毛短袄差不多!”

祝明璃便知,她的毛衣背心已卖到这处了,便顺着话道:“长安如今盛行这些,不过我倒更喜欢这精油,香气扑鼻、久久不散,还能让肌肤细腻。这面脂也一样,澄澈透明如水,抹在脸上像能融进去似的,用完以后,面颊都变得又软又滑。”

小娘子听得两眼放光,恨不得当场就试,被她阿耶拦下了。

晚辈收礼只图高兴,大人却要掂量这礼物的分量。光是那长安酒便已价值不菲,何况这些给女儿的物件?

那位郎君便客套道:“祝娘子此行去朔北,路途遥远,无论路上还是朔北都十分艰苦,吃穿住行比不得长安。若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勿要客气。”

祝明璃本就是来以物易物的,哪会推辞?

便大大方方道:“确实有一事相求,我们从长安出来,带的东西不多,路上人多,消耗也大,若能有米粮接济,那就再好不过了。”

朱门酒肉臭,这对当地富户来说,再简单不过,他们最不缺的便是吃食,当下便让人装了两车米粮,还添了些活鸡和新摘的菜蔬。

那装粮的驴车自然是送给祝明璃的,毕竟此番相谈甚欢,那主家还极爱长安酒,平日想买不好买,完全是送到心坎儿上了,自家女儿更是得了心爱之物,欢喜得快要跳起来。

除了两辆粮车,还额外装了一车草料,十分贴心。

祝明璃带着两个奴仆进来,赶着三辆驴车出去,装得满满当当的,可谓收获颇丰。

她便这般,用轻的、贵的货物,换取重的、实用的物资。

每至一处,便挑几头“肥羊”拜会,用酒、护肤品、香皂、毛衣,换粮草、换菜蔬、换活物,甚至换驴车马车。

若到了小地方,没什么能攀扯的故旧,她便拿出崔京兆的信,去拜会当地县令,由县里牵头,为她引荐乡间豪强。

一桌酒菜坐下来,可就好卖货了,只要有一人掏钱买了,便证明他财力雄厚、跟上了长安权贵的潮流,其他人哪能落下,自然争着掏钱。

祝明璃也不说是“卖货”或是“换”,只是说请各位帮忙解困,这些礼物是谢礼,一桌子笑语不断,宾主尽欢。

她出长安时,车队不算长,一路走一路换,竟越走越长。

换来的新鲜菜蔬和肉类,没走多远,便很快分给众人吃了。因为长期只吃干粮、菜干、肉酱,身子根本受不住,那些本就是用来补充的。

如此走了一个多月,车队上下瞧着竟都还精神,没有疲乏萎靡的。

越往后走,气候和地貌变化越明显。

祝明璃便吩咐放慢速度,各队医师的任务也重了起来。

每日启程前,他们须得挨个查看,谁脸色不对,谁精神萎靡。便是无力、没胃口这等小症,也绝不放过。连脚上起泡这等细微处,都要及时换药、轮班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