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第3/4页)
等夏天一过,囤了几月的护膝、羊毛背心上市,怕是要跟酒一样被疯抢。酒量少,靠高价盈利,羊毛织品却是量也足、价也高,届时进账只会更丰。
所以对于沈绩的担忧,祝明璃只觉得平平。
她把木盒合上,认真道:“这些都要慢慢来。我知晓,军粮紧缺,层层克扣,如今底层的兵卒,有些连基本的饭食都吃不上。可行军打仗,靠的是力气,这些东西不能缺。”补充蔬菜、肉食难,也得尽量想办法,“没有粮食,力气从哪来?”
“所以不管这干粮能不能做多、能不能推行,朔方那边,方方面面都得跟上。畜牧、养羊、养鸡……当然,还有最紧要的种粮。”那边的地种谷子确实不好种,可种土豆很合适。后世土豆最大的几个产区,其中一个就在甘肃那一带,离得不远,“我在长安这边摸索,如今算是有了点眉目。再过个三五年,应该能比较稳妥了,到时候可以把法子写成手册,寄给那边的叔伯们。你若着急,现在也能先让他们跟着学。当然,我不是妄自尊大,觉得自己做的都对,可我想着,哪怕见效慢,一点一点改,总能慢慢变好。”
她之前拟过一个计划,关于往北、往南的基建设想,眼下正慢慢往里填充。虽然还拿不出来完整的,但再过一两年,应该能成一份系统的手册,到时候就是手把手教人怎么做了。当然,这事有些敏感,得看沈绩怎么从中周旋,交给哪些信得过的人。
沈绩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祝明璃以为他走神了,他才忽然开口:“三娘真是心中有大义。”
祝明璃轻声笑了笑,摇头道:“如此,你心里可安定些?”
沈绩猛地抬头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祝明璃道:“先前你收到北边年节时寄来的信,面上便带着愁绪,夜里睡觉都不安稳。我想着,若你知道那边能慢慢变好,心里多少也能安稳些。”按时间线算,离沈绩回朔方还有好几年,他这会儿担忧也没用,但若能早早开始帮那边一把,总能让他少些挂虑。
沈绩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疑心自己听岔了,可祝三娘说的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她竟不只是为大义,还存了一份贴心,是对他忧虑的体谅。
他起身,走到祝明璃跟前,跪坐下来:“三娘,我何德何能……”感慨万千,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握住祝明璃的手。
祝明璃任由他握着,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哪里话。”沈绩个头高,哪怕跪坐着也比她高出一截,可这会儿握着她的手,一副感动得难以自持的模样,配上长相冷冽的面容,反差实在有些大。
到底还是年岁尚轻,前世夫妻相处数十载,也未见过他露出这般神情。哪怕后来沈府接连逢丧,更出了那等事,废了右臂,他面上神情亦不曾有太多的波动。
沈绩想说许多感谢的话,可此刻情绪翻涌得厉害,分不清是感动还是心动,只觉得心里满当当的。
他看着祝明璃,她始终是那副沉静柔和的模样,一如初见那会儿。无论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变,她的处境怎么变,她始终是如此从容。
他半晌说不出话,只把她的手拿起来,弯下腰,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闷声道:“三娘,你一定会有福报的。”
这话若算情话,也太过朴实了些。
祝明璃被他逗笑了。
沈绩就这样眼巴巴地望着她,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胸口那股快要炸开的情绪压制下去。
他想,三娘嫁给谁都能过得好。
可他若是离了三娘,定是不行的。
若不是这会儿在上房,院里还有婢子走动,他真想再往前凑一凑,将她揽入怀中,把自己脑袋搁在她肩头——这是他心中最能表达爱意和依恋姿势。
等沈绩终于贴够了,夫妻俩便该往二房去了。
还有正事要办,得去跟一心要投军的沈令衡谈谈。
十日前,沈令衡听说叔母让他今日别出府,就知道自己怕是露馅了。
与祝明璃料想的一样,他这段时日确实“不安分”。
自打马球赛夺了魁首,整个队伍都热血沸腾,信心倍增。即便赛事已毕,他们也日日苦练,配合越发默契,马术进步飞快。再加上沈绩教过的那套排兵布阵的法子,几人都觉得从行军打仗中借鉴确实管用,便各自回去请教家中长辈,翻兵书、习阵法,越练越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