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第3/4页)
话未说完,那边已爆发一阵猴叫般的欢呼,热血正上头着,又有好事发生,这兴奋劲儿怕是散不掉了。
两位小娘子嫌吵,赶紧避远些。祝明璃将后半句说完:“你们先各自回府梳洗整顿,离晚膳还有些时辰,不必着急。”总算将这群下山的野猴暂且安抚住。
有好酒好菜等着,这群少年也没多逗留,利落散了,急着回去洗净一身臭汗。
沈令衡自然也跟着回府。
一路上,沈绩一直琢磨着祝明璃的话,想着趁这机会与沈令衡坦诚聊聊日后打算。
可架不住沈令衡太兴奋,一直将马贴近马车,嘀嘀咕咕跟祝明璃说他的“心路历程”,又朝沈令姝得意洋洋一番,嘴巴几乎没停过。
沈绩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这像什么样子,不如下马进车厢去说。”他这般骑着马、弯着腰、将脑袋探在车窗边,路人皆在侧目。
沈令衡还未回答,沈令姝已抢先拒绝:“不要!这一身汗气,怎好进车厢熏着?”
惹得祝明璃直笑。
回到府中,众人都有些累着了,各自休息,祝明璃却还有心思琢磨今日场外卖酒的情形。
卖了多少、买主是何反应、分了几波人,这些信息都很重要,可以估算出名气传开的速度。
她想,依阿青的谨慎性子,定会对和尚千叮咛万嘱咐。
田庄那头忙,她不可能专门一同进城盯着,想必明日一早,便会随着作坊进城送货的车马,一道送来消息。
祝明璃仔细料想,却万万没料到,自己远远低估了和尚的穷困抠搜程度。
回程时他们倒是遇见了驴车,可由于带了张占地方的竹桌,对方便以此为由,比来时的农户多要一枚铜钱,执事咬死不肯让步,于是便没坐上驴车,而是徒步走回。
阿青在庄上等了许久,直至夜里快歇下了,才听人来报,说庄外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探头探脑。
她连忙叫人点起灯笼,带着几个壮汉抄起农具去庄外看,却见黑漆漆的庄外,有一光头和尚正坐在石头上,怀里还抱着个昏昏欲睡的小沙弥。
阿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担忧地问:“怎么这般晚才回,可是遇了什么事?”
执事用下巴点点怀里的小沙弥,道:“他没走过这么远的路,瞧什么都新鲜,走走停停便耽搁了。途中走不动时,贫僧又会背他一程,如此往复,才走到这片。寻不到庄子,想问路,又被人误作化缘的,拒了几回,费了些口舌,便更迟了。”
阿青连忙打断:“等等……你是说,你们是走回来的?”
“正是。”
“那酒呢?”
“皆售罄了。”
“钱呢?”
执事拍了拍那个打满补丁的破包袱:“皆在此处。”
阿青颇为无语,她当了这么久的总管事,什么场面没见过,却是头一遭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是说,你就带着个小和尚,一点防身的家伙都没有,背着这么多、这么沉的钱,一路从长安城走到了京郊庄上?”
执事合十:“阿弥陀佛,正是。施主何以如此气恼?”
阿青不仅气恼,简直要气笑了。即便长安及京畿一带因在崔京兆的管理下,治安尚可,也没见过这般胆大的。
可瞧这师徒俩一身穷酸模样,她忽然又明白了,这般打扮,谁能想到那破包袱里竟装着沉甸甸的几十贯钱?旁人怕是以为里头全是硬得硌牙的干馍呢。
此时小沙弥困得厉害,阿青也顾不上再责备,只让庄户们收起农具,道:“好了,大伙儿都认得他们了罢?日后若再见,直接引他们进庄便是。”又对执事道,“你先进来,我给你们寻个空屋子,今晚暂且挤一挤,明日再回寺里。”
一面走,一面问:“对了,你先同我说说今日具体情形,明早我还得禀报娘子。”她语速快,问题一个接一个,“回来时可用了饭?若是腹中饥饿,庄上还有些干馍,能垫垫。”
问了一串,后面却一点回应也没有。
她疑惑地转过身,就见那和尚正望着田庄里齐整的田地与长势极好的庄稼,目瞪口呆。仿佛进了大观园,什么也听不见了。
阿青拍拍他:“这么晚了,赶紧安顿罢。你不睡,我还得睡呢,明日有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