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第2/3页)
就算不事农,看一看她的思路与习惯也是顶好的。
沈令姝睁圆双眼,只觉得这位严娘子太过古怪,也不知为何与叔母成了好友。
严七娘一旦读书写书陷进去,外面的事都是不理的,因此祝明璃只能和沈令姝闲聊:“猫儿怎么样,取名了吗?”
沈令姝点头:“叫正月。”
两人就着小猫闲话家常。听沈令姝的话,她应当是极其喜欢的这只小猫的,每晚还要抱着睡觉。
瞧她喜欢小动物这劲儿,祝明璃心生一念:若是对农不感兴趣,牧或许会合她心意,毕竟小鸡仔、小羊崽很可爱。
等严七娘以草书抄录完笔记,马车已出城门。
祝明璃正在与沈令姝一起看车外,就着农舍田垄聊了起来。明明字字句句听着都像寻常闲聊,但绕来绕去都绕不开重农务本,虽未言明民食、民利、民命,却总有那么几分味道。
严七娘能听出其中关窍,对这方面没意识的小娘子却只觉新奇,眼睛亮闪闪的。比起引经据典,这般浅白有趣的闲谈,反更易被小辈接纳。
好一个道器并用。严七娘翻到“晚辈”那页,划掉,换成“传道受业”,然后开始摘祝明璃的话进册页。这可比替严翁作书难太多了,说得快,难落笔,还不知放在哪一节。
直到到了田庄,才发现自己烦忧过早,现在才叫真的手忙脚乱。
庄头迎过来,祝明璃立刻问起过年这十几日田庄的情形。不是寒暄,而是正经地查问情况,衣食住行诸事,若有回答含糊之处,还会细加追问。
“……家中新添幼儿,正是哭闹的时候,阿福便没再去听学,而是留在家中帮忙照看”
“这可不行。家中无人过来学,错过这回,谁给他们补?旁人皆在听、在学,独他们家稀里糊涂吗?”祝明璃语气严肃。
庄头面露难色:“那……”
“庄上可有其他幼儿?若需照看者众,便合设一室,白日轮值看护。有擅照看的阿婆可过来帮忙,以此抵工。无论如何,断不能误了农事学习。”
庄头连连称是:“某这便去安排。阿福勤恳好问,这几日不来,小女还在念可惜呢,这下又能回去了。”
庄头离开,严七娘立刻上前问:“学什么?你在田庄设了学堂?”
祝明璃便给她解释了一遍,算不上学堂,只能算个草台班子讲堂。当世农书稀少,佃户多不识字,耕种全凭祖辈经验。拥有实践经验的利,也有不全面不先进的弊,听些全面讲学,也好查缺补漏。
严七娘听得啧啧称奇:“三娘心思真细。”中原各处,只要是春播,必然是需要官员到场巡视农桑的,但这不代表他们能细致入微地指导,多半开渠划路,择几户问问,下田看看,便算极为勤政了。
像这样把所有佃户拢着来讲学之事,实属天方夜谭。毕竟辖下民众众多,屯田尚可管理,他人田庄则不便插手,所以这事只能靠田庄的主人来办。
她没当过县令,不知道和富户、豪强打交道有多麻烦,但从严翁与人言谈间也能猜到几分,不由轻叹。
肯让手下偷闲歇息、费心教导的东家,屈指可数。
“怎么教,可要用书?什么书?”严七娘问出这句话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连书都想了一本出来,距此时较远,很全面。
却听祝明璃笑道:“用。”她压低声音,“取众家之长,又结合阿翁经验,自己总结的书。”
严七娘震惊地瞪大眼,祝三娘竟然比她先写出来了属于自己的书。
见她这般,祝明璃赶紧解释:“算不得正经书册。佃户们未曾读书认字,只能用最浅白的话写就,比较粗糙。”
严七娘当即道:“可否借我一观?”
反正也要去作坊,讲堂就在旁边,正好顺路。
还未到作坊处,两位管事就迎了出来。刚过完年,二人面上的喜气还未散,一见面就笑得欢欣。
简单寒暄,小娘子管事分享趣事:“娘子不知,守岁那夜,人人都将短袄穿上了,那场面热闹得很。”
严七娘发觉自己不过一段时日未跟来,竟已错过这么多,连忙停下手里的记录:“短袄?”
“是。”祝明璃贴心解释,“就当工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