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3/4页)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连一个道别都没有。
棠梨缓缓迈开步子,走上台阶。
都是这样。
都要抛下她。
爸妈是这样,姥姥是这样,现在长空月也是这样。
连一个道别都没有。
醒来他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给人一种极度荒唐的感觉。
好不真实。
就好像没有道别他就没有死去一样。
可还是死了啊。
棠梨来到长空月的寝殿门口,寝殿门关着,在门外感受不到里面任何的动静。
毫无声息。
熟悉的味道弥漫在鼻息间,好闻的百合香馥郁迷人,可它的主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棠梨抬起手,缓缓推门进去。
殿内空空荡荡,暗得很。
她没点灯,就这么安静地走进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漫无目的地来回踱步。
直到看见窗前那九朵花,她才好像突然惊醒一样,整个人颤抖起来。
白瓷瓶里那被师尊照顾很好的九朵花枯萎了。
它们耷拉着脑袋,花瓣凋零所剩无几,和养育它的人一起死掉了。
棠梨呆滞地望着这一幕,下意识想拿万物剪,最后又放弃了。
这次她相信自己可以救活它们。
只是几朵花而已,无伤大雅,不会失败的。
可救了又能如何。
让它们活过来又能怎么样?
这次没有任何人阻止棠梨,事情也不是很难,可她主动放弃了去那么做。
没有必要了。
姥姥不和她好好道别,就那么突然走掉,吊死了自己。
长空月也是这样。
她一醒来,他已经化为尘烟,遍寻不见。
似乎都是为了她好,怕她受不了。
可说到底,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棠梨坐到了椅子上。
她记得最后见他的时候,他就坐在这里。
他是怎么死的?
刚想到这个问题,便有熟悉的冷意找上她。
一瞬间,她产生了充满绝望的希望。
可她当看清楚来到身边的是什么时,才是真正绝望的开始。
是挂着红色剑穗的寂灭剑。
它飘在空中,安静地悬在她面前。
主人死了,神剑该去往何处?
原书里寂灭剑去哪了?好像没写。
本来也不是主角,他本命剑的去留确实无需赘述。
不过现实中,它好像选择了她。
棠梨静静望着那剑上红色的剑穗,脑海中刻着长空月选红线时清晰的神情。
一种荒诞离奇的猜测萦绕在思绪里,那根早就扎在心里的刺隐隐作痛,她抬手握住寂灭剑,它缓缓缩小成发簪的模样,垂着恰到好处的红色流苏,仿佛真是什么装饰品一样。
它主动飞到棠梨的发间,簪在了栗色的发丝之中。
棠梨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编织的剑穗。
它不那么适合长空月,但很适合她。
就好像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一样。
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
或者说,早就打算好了要留给她。
……
……
棠梨缓缓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空荡荡的寝殿。
这之后一连三日大家都在休整,天枢盟也没任何动静。
直到墨渊来看她,带来一些外界的消息。
“幽冥渊换了新君。”
棠梨遥遥望着远处,那里黑云滚滚,压迫感极强。
她还记得第一次去幽冥渊,是长空月带她撕裂空间踏入。
那时她也在这里感知到了幽冥渊的地动。
活人是没办法进入幽冥渊的,在云梦水源处是个偶然,现在必然也被修复了。
若是大能,撕裂空间是可以随意进入,但那至少需要大乘期的修为。
墨渊不确定棠梨在想什么,便继续说道:“大师兄入了魔,今早离宗去了魔界。”
“……哦。”棠梨眨眨眼,“幽冥渊换了新君,看起来魔界的话事人也马上就要变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这说明了一件事。
主线剧情还真是没有任何更改。
她还是很聪明的不是吗?
一开始她就想着顺应剧情死掉,没想过反抗,多有先见之明。
可惜被耽误了很久,现在闹成这个样子。
不过没关系,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