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4/5页)
陶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从姐姐零碎的疯话里拼凑出些许端倪。
有一次陶漾死?死?抓住她肩膀,泪流满面,哭着对她说:“姜儿,你要跑。你长得太漂亮了,你不能漂亮,你要跑!不然他们会抓你、欺你、逼你杀人……姐姐就是杀了人啊……”
她伸出被自己划满血痕的手,眼神涣散:“你看?!快看?啊……姐姐手上好多血……红的……你看?见了吗?”
陶漾哭着哭着,就要砍掉自己的手,陶姜不得已,用陶罐敲晕了陶漾,第?一次将?陶漾绑了起来。
后来,陶漾越来越疯,已经无法控制,陶姜要守着她,没法赚钱,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然后卢蓝,丁馨她们似乎察觉了陶家的困难,开始偷偷给她们送吃的。
陶姜一开始不知?道那是卢蓝和丁馨送的,就偷偷在门口蹲守,然后她抓住了两个人,她问她们为什么要给她送东西,是不是和姐姐的事?有关?。
丁馨哭着跑开了。
卢蓝则是语焉不详地让陶姜不要问,她说陶姜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安全?的,如果知?道了,陶姜就是包庇,包庇也是罪。
晏良容听到此处,眼泪倏然落下。
她抬手拭去泪水,将?陶姜紧紧搂入怀中,去年的话,陶姜才十三岁,半大的孩子,既要照顾疯癫的姐姐,又要挣扎求食,还要在绝望中煎熬,寻那一线渺茫的报仇机会,她心里得多苦啊。
那些恶徒就是故意的!
他们故意挑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专挑性情温顺的良善人,欺的就是她们孤苦、纯良。
晏良容咬紧了牙。
这些恶徒,连一个性格稍微强势一点的女子都不敢选,依她看?,也不过就是群怯懦自卑、外强中干的废物而已!
安抚好陶姜,晏良容想了想,将?马车上的一块糕点包起来,放到陶姜手里,又掏出一两碎银子给她,陶姜推辞不要,她已经受了大人很多恩惠了。
“不,你一定?要要。”晏良容态度坚决,将?东西稳稳按进她掌心:“那些人藏在暗处,你我都不知?道谁是他的内应,所以?一切都要保密。你拿着这些东西出去,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没饭吃了,饿得慌,念着我曾照拂过你,才来讨口吃的。
不要告诉别人,你已经全?都说了。之后,陶漾如果想起了什么别的,又或者你有什么新的线索,你就到北巷的钱记绸缎庄寻我,知?道吗?”
陶姜将?东西抱紧,抬起胳膊狠狠擦去眼泪:“我知?道了,我保证!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别人!”
“好。”晏良容掀开帘子,目送陶姜下车。
陶姜从马车上下来,很快被人发现了,大家看?见她小心翼翼藏着吃食,倒也没多想。
不远处,高启正与几个村中混混打?着最后一把叶子戏。
他一边玩牌,一边眼观六路。
陶姜拐弯进了田间小路,往家赶,这条路是很多人回家的必经之路,所以?陶姜的前?后都有不少人。
他这些日子都把这几个村都人摸得差不多了,但凡是来看?过两次戏的,他都能记得对方是谁,住哪里。
但是,陶姜身后,七八个中,站最中间那个,手里拿着一个萝卜啃的三十来岁的男人,他今天第?一次见。
村民衣衫多带补丁、毛边磨损,但这个人身上那一身灰蓝色的衣服,却是今年新裁的,整齐干净得扎眼。
高启迅速结束这局牌:“哎呀哎呀,还以?为今天能赢多点,没想到最后一把全?输了。”
高启将?手中铜钱全?扔桌上:“你们自己分吧,我放个水,回去了。”
大家伙哈哈大笑?,等高启一转身,立刻开始抢钱。
这些天他们也不好混啊,不敢真赢高启的钱,又不敢让高启输,他们一边打?配合,一边数着点打?牌,费心费力,累死?了。
高启转了个弯,随手拎起一旁的一袋东西,远远地跟着那男人。
那男人尾随陶姜至陶家附近一处僻静地,加快脚步,拦住陶姜。
这会儿天色将?黑,四野无人,男人胆子大了许多,淫邪的目光在陶姜身上逡巡,涎着脸问:“陶姜,我刚才瞧你钻人马车了?是干什么去了?”
“我家里没吃的,找大人乞了些。”陶姜把怀里的糕点护得更紧,警惕地后退两步:“我告诉你啊,这是大人给我和我姐姐的。你要是敢抢,我、我便去告诉大人!大人一定?会拿你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