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除夕夜(第3/5页)

到了府门前,孟寒舟也未下马,扬声呼醒了打瞌睡的门房,随后便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接骑马溜达到了卧房外面,这才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将蜷缩在宽大暖和的狐裘里、几乎昏昏欲睡的林笙抱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马夫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赶紧拽了黑马颠颠儿地去马房。

孟寒舟一脚踢开房门,把林笙往榻上一扔,不仅把身上的裘衣外袍都摔散了,还一下子就把林笙的困意都摔没了。

林笙都没看清这是什么地方,就见孟寒舟弯腰剥了他的鞋袜,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往榻上爬。于是一脚蹬在他的肩膀上,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嫌弃道:“几天没洗澡了?身上一股子血味。”

孟寒舟黏糊糊地讨好说:“都是衣服上沾的,脱了就没有了,这么晚了明天再洗。”

林笙很果决:“不行。”

孟寒舟又甜蜜蜜地问:“那咱俩一起洗。”

林笙举起手臂,给他闻身上还没散去的熏香味:“我早上为了出席祭年大典,才沐浴焚香过。你自己洗。”

孟寒舟:“……”

“故意的吧,林笙?”孟寒舟抿了抿嘴。在马背上,他百般伺候,自己忍了一路,没想到进了屋,这人就翻脸不认人。他一把握住抵在自己肩头的脚,往下按了按,低声问:“你看,都这样了,你还要赶我去洗澡?”

孟寒舟仔细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传回我的死讯,你又生气怨我了?我不是故意不给你信儿,是我把江雀带走了,而且事发突然,我是顺水推舟才——”

“没有。后来贺祎告诉我了。”林笙打断他,脚踝被他攥着,抽又抽不回来,“但不妨碍你要去洗澡。”

孟寒舟又检讨:“那是因为孟槐送给你的那盒断肢?你吓坏了?”

林笙的脚心贴在他温热的身上,动不是、不动也不是,只好说:“不是。”

孟寒舟幽幽地盯着他不说话,怀疑他在说反话。

林笙叹口气:“我知道盒子里那只手不是你……我也是一看见那手臂,就大概明白你的计划了。你的手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每个手指头,哪个上面有旋儿,哪个上面有茧,哪个长一点短一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是随便捡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手臂,就能吓住我的。”

孟寒舟轻轻地“哦”了一声,挑着眉梢问他:“我的手指头你这么熟悉啊……你是怎么记住的?”

“……”林笙忽地掉入他织好的陷阱里,一下子就哑声了。就在他走神之际,孟寒舟又悄悄往床上爬了几分,林笙回过神来,用力踩了踩脚下的位置,“别糊弄我,去、洗、澡。”

“洗完澡跟你说……我是怎么熟悉的。”林笙挑了挑他下巴,轻声哄道,“去吧啊,乖,宝贝。”

孟寒舟一顿,拧着的眉头忽而舒展开了,虽还有些不情不愿,但被顺了毛,没了脾气,果然老实地愿意洗澡去了。

待他出去了,林笙也褪去身上的衣服,把身上这件红裘叠好收到一旁,就见他忽地又把脑袋钻回来:“那等我回来啊,不许睡啊。”

林笙一抬手,他怕挨打似的,立刻缩着脑袋溜了。

等孟寒舟去把自己收拾干净,折腾了一大会儿,其实那点上头的热欲就已经淡下去很多了。

他提了壶热茶回来,回房看到林笙已经钻进了被子里,闭着眼,乌黑柔软的头发散在枕上,温顺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孟寒舟没觉得他躺下睡了有什么意外,他要是真的等在床上,才让孟寒舟意外。

虽然又被林笙骗了,孟寒舟轻手轻脚地凑近了,趴在床前静静看他,心里又安宁又喜悦。

他静静地看着林笙的睡颜,心底生出一个念头——就这样看他一整夜,看他一辈子,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也心甘情愿。

不过没一会儿,林笙便被他看醒了。

睁开眼,林笙就看到他小狗托腮式的,蹲在床头前很认真地看自己。两人四目相对地沉默了一会,见林笙要起来,孟寒舟忙小声说:“你困了?要是困就接着睡呗,不折腾你了。”

“没睡,只是被马颠得有点头晕,所以躺下歇会。”林笙轻声,揭开一角被子,“来吗?”

孟寒舟眼睛落在被子里他未着寸缕的身体上,眼神顿时有点直,但按捺住了,柳下惠似的道:“也可以不来。和你说说话也行……你饿不饿?今天好歹是除夕,但夜深了吃太油腻不好,我给你下碗鸡蛋面吧?明天再补个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