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路途(第3/5页)
林笙手脚失衡,额头重重磕在船板边缘,一阵痛感袭来,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力量悬殊如此之大,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不出所料,吉英再次逼近,将他双手双脚紧紧捆起,捆得如同粽子一般。
林笙挣扎得没了力气,看着吉英倒出退热药丸,碾碎后用温水化开,一点点喂进孟槐嘴里,忍不住气极反笑:“放开我,我刚救了他一命,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恩人?”
“你想跑!”吉英恶狠狠道,“公子没许你走。”
有了逃跑的先例,吉英看管得愈发严密。舱内陷入死寂,唯有木板缝隙透进的微弱风声,与孟槐杂乱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吉英一言不发守在孟槐身边,时不时探探他的体温,一边警惕地盯着林笙,偶尔还会走到船舱门口,查看外面动静。
许是祸害遗千年,许是林笙的药过分有效,又大概是孟槐真的命硬。
——在经历了生掰正骨的剧痛之后,孟槐昏睡了一日,高烧竟然退了一些,意识也清醒了不少。
但腿上的疼痛依旧剧烈,孟槐靠在干草上,睁开眼看见林笙闷闷不乐的侧脸,以及他额头上一块红斑,干哑着嗓子戏谑说:“吉英似乎对你不太温柔啊,真可怜,我回头替你说说他。”
“……”林笙心道,这拜谁所赐,说的好像和他没有关系似的,“难道你卸磨杀驴就温柔了?”
“林笙,你不必费心逃跑,我不杀你。孟寒舟会找到你的,只是不是现在。”孟槐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微弱,“乖乖和我们一起走,我们和平共处不好吗?”
哪里和平?哪里能共处?
林笙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也不想再给自己找罪受,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后就换了个方向躺着,面朝船壁,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孟槐。
见他拒不回应,孟槐也不再打趣,也靠在干草上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两厢沉默,一夜无话。
不知又过了多久,林笙尚在睡梦中,船身突然 “哐当” 一声剧烈晃动,像是撞在了硬物上。不多时,吉英推门进来,弯腰背起昏睡的孟槐,快步走了出去。
林笙耳尖微动,仿佛听见船舱外传来几声低沉的马儿嘶鸣。
靠岸了?
林笙心头一动,暗自盘算。
又过了片刻,吉英折返回来,破天荒地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一手提上药箱,一手推着他往外走。林笙心中纳罕,一边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弯腰跟着钻出了底舱。
入目是一片茫茫芦苇荡,萧瑟纷飞,荡中探出一截简陋的木板小码头,破败不堪。
吉英推着他下了船,双脚终于踏上坚实的地面,林笙心头一松。脚下的土地坚硬而踏实,带着一股湿冷气息,林笙绷紧数日的肩背微微一松,连日来被船身晃荡得发昏的脑子,也总算清醒了几分。
一个满脸刀疤、面色阴鸷的汉子从船舱里钻了出来,尖锐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吉英身上,手掌一伸,摆明了是要钱。
吉英一言不发,从怀中摸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银子,面无表情地拍进那疤脸汉子手里。
汉子手心一掂量,分量足够,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扯了扯,既不多言,也不多看,只随意挥了挥手,像是打发走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转身便重新跳回船上,收了跳板,从此两不相干。
林笙目光落在不远处停着的不起眼马车上,心头骤然一紧,这要换陆路了。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敢换马车,说明多半是早就离开了明州地界,此时不走,只怕之后会更难寻到机会。
趁吉英与漕船船夫交割的间隙,林笙不再犹豫,认准一个方向,撒腿便狂奔而去。
“该死!” 吉英怒骂一声,立刻跳下船紧追不舍。
林笙埋头狂奔,任他东西南北风,林笙头也不回只管往前。慌不择路间,忽然,身旁的一片灌木丛中簌簌作响,一只野兔突然蹦出,紧接着,一个孩童追着兔子跑了出来,险些与夺命狂奔的林笙撞个满怀。
孩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野兔也受惊窜没了影,孩童瘪着嘴,小声呜咽起来。
林笙惯性之下跑出去了一段,心道声“不好”,猛地刹住脚停下来。
回头一看,果然见吉英已然追到孩童身后,一把揪住孩童的手臂,将人硬生生拎了起来。小童在他手中扑腾挣扎,如同被猎人揪住耳朵的小兔,惊恐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