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开膛破肚(第5/7页)

——只见这人肚子上被划开了一道长口子,随着呼吸起伏而一汩一汩地往外渗血,裂开的伤口赤红蠕动,仿佛是有血色长虫在盘绕一般。

但那不是什么虫,而是淌出来的一截肠子。

怪不得其他医馆说治不了,这种开膛破肚的伤,别说治好了,就是能让他多活几天都算是奇迹。这要是放在战场上,都是直接等死的命。

“这怎么伤的?”林笙问,“伤了多久了?”

痦子脸左右看看,没吱声,络腮胡开口道:“路上遭了山匪,从伤了到现在,有几个时辰了。神医,一定要治好他啊!只要他能活着,钱……钱不是问题!”

他摸索上下,掏出一只脏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兜囊,说着就要往林笙手中递。

林笙立即叱道:“拿远点,污了他的伤口,神仙也救不了。”

“别碰他,都退开。”林笙话说在前面,“我不敢保证一定救活,只能尽力一试。”

络腮胡带人跑遍了全城,其他郎中都是看了一眼就摇头摆手,如今已经是病急乱投医。听见林笙说能试,简直激动万分:“试!试!”

林笙脑子里飞速一转,同时吩咐伙计们:“找个空房间,用担架把人抬进去,不要放床上,还是像现在这样,放在平面的桌子上,束住手脚。二郎,用葱白黄连去烧水;寒舟,去拿酒来,要烈的。其他人,取屏风,细盐,还有石烛,烛越多越好,要足够明亮——魏璟,拿药箱跟我进来。”

伙计们一愣,也没人质疑,匆忙的按吩咐去拿各自的东西。

不多时,一应物件就准备齐当。收拾好的空房间里,就用屏风沿着那缚了伤者的桌面围成一圈。数不清多少烛灯,将已经昏黑的屋内照的恍如白昼。

屏风外,数个泥炉连番煮着药汤,楼下厨房里也齐齐开着灶,烧着热水。

络腮胡几人还要往里跟,被林笙一声呵斥给关在了门外:“要想他活,就老实等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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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前,林笙用烈酒浸了手,让孟寒舟从身后将他的头发全部束住,包起来。

孟寒舟隐约知道他想做什么,低声问:“一定要这样?”

林笙道:“只能这样,若不然,他必死无疑。”

孟寒舟唇畔张了张又阖上,不再多言了。

林笙抽-出针,刺入伤号的几个大穴之中:“寒舟,帮我捻针,你应该见到过,并不难。尽量不要停,这是止痛针。”

“好。”孟寒舟点点头。

魏璟多看那流肠子的伤口一眼,胃里就翻江倒海一分,他别着视线小声问林笙:“林医郎,这是要做什么?”

“止血,把肠子重新接上,再把伤口缝起来。”林笙道,“魏璟,把这截看得见的断肠拿出来,用盐水冲洗干净。”

“啊?”魏璟霍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这怎么能行?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啊!”

林笙目色冷肃地看向他:“这里还有第二个人习过医术,懂得疡科?之前让你练的,难道只是为了纸上谈兵?那我来洗这截肠,你伸手进去捋,寻另一截断口。”

拿猪皮练手是一回事,真的看人开膛破肚又是另一回事。

魏璟怎么敢把手伸进去,光听着就倒吸一口凉气,匆忙道:“我洗,我洗。”

他洗干净手,颤颤地去摸那截断肠,触手是热乎乎的,湿滑黏腻的感觉,他强忍着反胃,把它小心地托出来,用细口瓶子清倒配好的淡盐水,眯着一条眼冲去上面血垢。

然后视线一斜,就看到林笙直接将手探进去了,在血肠红肉之间掏弄,不时的用棉布吸去渗血,肠、肉、腑,都在一腔热肚中搅弄。

魏璟一个没忍住,一股酸意从胃里反上来,他赶紧别开头,强咽着没吐出来。

他祖上是疡医不假,可最多也就是见过断指、断腿,或者被砍了耳朵之类的伤,从来没见过有人被开膛破肚了还能活的。

林笙目不转睛地捋着肠子:“人的肠子约有人身量的四五倍,先是小肠,上接胃,后是大肠,下接谷-道魄门。他这是幸运的,应当已经许久没进过食,肠管是空的,否则若是积累在肠中的食渣粪质流进腹腔,又被马车颠簸一夜,根本撑不到现在。”

魏璟明白他这是在教自己,尽管反胃恶心,还觉得有些惊悚,也要硬着头皮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