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桑家有女(第4/7页)

林笙侧耳听着隔壁的动静,却不知怎的感觉面前越来越闷,他一回神,发现孟寒舟几乎贴了上来,一手撑着墙面,一手揽着他的腰,将他锢在胸膛与石墙之间,温热鼻息一阵阵地扑在面上。

“你这样,好像我们在……”孟寒舟压着气音,在耳畔吹拂,“偷-情一样。”

林笙不吃这套,一抬手,把他多话的嘴-巴捏成了鸭子嘴,警告他不许乱说话。

孟寒舟媚眼白费,轻哼一声,将下巴挂在林笙肩头摆烂。

林笙很小声问他:“桑子羊答应你的事了吗?”

孟寒舟百无聊赖地答:“没有,她……”

还没说完,突然隔壁牢房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桑子羊砰的一声摔碎了那只酒坛,振声道:“姓桑的,你休想!”

“你这是什么混账话?”桑田汉粗着嗓子,“我姓桑,你不也姓桑吗!你弟弟不是咱桑家的根儿吗!你弟弟好了,就是咱桑家好了。你个女伢子,当官有什么用?将来光耀门楣,不还得靠他?!”

隔着一层石壁,林笙都能听见桑子羊被气急的喘促声。

桑田汉停了停,似乎是怕人听见,还刻意压低了些声音:“这事你要是答应了,吴家这桩命案自然有人替咱摆平。到时候咱一家去了京城,吃香的喝辣的,不好么!”

“爹苦了一辈子,也没别的指望,不就盼着桑家有个后?”桑田汉唉声道,“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也老大不小了,在男人堆里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以后谁还要你?再说了,当初本来就是你弟弟去做将军的,你不过是把官儿还给他而已!恩人还答应了,会给你寻个好郎君,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做梦。”桑子羊冷道,“我这武职,是我一刀一枪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你好儿子想要,就让他自己去拼杀。”

她说着嘲讽一笑:“哦我忘了,他是个调戏良家女子不成,反被人家哥哥打断了腿、拧断了根的废物。别说当不了将军,他连男人都做不了了。”

桑田汉一听,登时来气了,指着桑子羊鼻子就叫骂:“你个赔钱的贱-货!我生你养你屁用没有,不就是让你给你亲弟弟谋个好出路,再替你弟弟留个种将来过继给他,还在这给老子摆起脸子来了!”

桑子羊:“我替他留种?这就是你们父子把我骗回来,找人奸污我的理由?你当我是什么,配种的母羊?下蛋的母鸡?”

“话说的这么难听?不就是生个孩子吗?女人不都能生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这孩子生下来给你弟弟,可是姓桑!而且咱家那恩人答应了,你生过孩子也不要紧,到时候他定给你找个好下家,正头夫人可能够不上,却也能做个贵妾。”

桑田汉一瞪眼:“你也不瞧瞧,就你这不男不女的模样,能做个贵妾就不错了!”

林笙心下骇然,这才算听了个明白。

怪不得当时入内看伤,他始终抱着毯子盖着下-身,只露条腿出来,问及伤情,父子两个都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那桑子耀,根本不是路遇山匪摔断了腿,而是逞凶不成反被打,不仅断了腿,还伤了那处,不能人道了。因此,专门把桑子羊骗了回来,让她生个孩子过继给弟弟,在顺道冒领她的封赏。

孟寒舟自认自己不算什么好人,现在听了桑家这论调,眸底都幽暗几分:“果然是畜生。”

那边桑子羊也被气的够呛,她心里早有怨恨撒不出来,之前还想着保全一些脸面,自己认了杀人的罪,也绝了这父子二人的念想。

没想到,他巴巴地跑到大牢来,也并不是念着父女血脉来探望,而是听了她要认罪的风声,怕她真一死了之,没人替桑子耀生孩子了。

桑子羊沉默了半晌,突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凄怆。

这就是她的父亲,她的手足。

桑子羊笑坐在板床上,仿佛十年热血一朝饮冰,似有什么东西兜头浇了下来。她笑着笑着忽然就平静了,敛声宁息,喟叹道:“你吃净了我娘,如今又要来吃我。”

桑田汉皱着五官:“说什么鬼话呢。你娘俩跟着我享了多少福!你娘死的早,那是她没福气。”

“享福?”桑子羊好笑道,“阿娘生我时,天寒地冻,还没出月子,你就让她下地干活,没日没夜地打猪草、养鸡、翻地,还要给人缝补,结果落了病根。你却在外面吃喝嫖赌。这就是她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