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出事了(第3/6页)
房间不大,也是通铺,上边铺了五六个铺盖卷,都没怎么叠,凌乱地摊在上头。门口靠窗摆着几张长条小桌,放着几个杯杯碗碗的。
门口也像其他屋舍一样,栓了好几根红绳铃铛。
林笙站在屋舍门口,又回头瞅了一眼,见站在这里能够远远地看到孟寒舟他们忙碌的身影,这才放心地跟着走了进去。
小兵进来搬了个凳子,拿袖子把桌子边擦了:“郎中你快坐!”同时扭头朝里面喊道,“阿远,快起来,营里来郎中了!”
他这么一喊,林笙才注意到,靠墙最里面的铺盖里是有人的。
那人似乎还睡着,听见喊声才醒来,扶着手边的墙慢慢爬了起来,迷迷糊糊睁开眼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来人:“小贺?你怎么没去训练。”
“训什么练,营里来了送酒的客商,还带了杂货在卖。统领给大家放了两个时辰假,让大家挑买东西。”名叫小贺的小兵过去把他扶着坐好,“正好酒家随行的有个郎中,我把他请了过来,给你看看病。”
阿远一听却张嘴拒绝:“我没事!用不着看郎中,多躺一会就好了!”
小贺知道他是心疼吃药的钱,抱怨道:“你都躺了好几天了,再躺下去,统领都要把你赶出去了!你就放心的看吧,诊金我替你出了!等你以后发了饷再慢慢还,行吧?”
阿远也是不愿旁人替他破费,两人都是好心,但都性子糙,争执起来跟要吵架似的,林笙被吵得耳朵疼,只好出声缓和道:“你们不要争了。我先看看情况吧,看得好再说诊金的事。”
“就是,先看病!”小贺顺坡下驴,二话不说卷起同伴的袖子,就把他手腕往林笙脸前递。
那阿远似乎是看不清人,所以晕晕乎乎的,被小贺拽了两下,头更晕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一只手捂住嘴,瞧着是想吐。
林笙轻轻按在他脉门上,观察他这个反应:“头晕想吐,是从那天下矿回来之后,就这样了?下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阿远下意识想点头,但头一动,他就难受,忙止住脑袋,“嗯”了一声:“那天我在下边值守,矿里有役工闹事,两伙人打起来了。统领让我们把他们分开。”
“当时受伤了?”
阿远面露纠结:“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挺乱的,都是犯了罪送来的役工,脾气都不怎么样。拿着挖矿的锹子凿子锤子啥的乱挥,大家都受了不少伤。我记得……好像是脖子后头不小心挨了一棍子吧,当时脑子一空。”
旁边小贺拿了一个粗陶茶碗洗干净,倒了碗水给林笙喝,抢着说道:“就是铲子后边那个把手!那天他回来时候就瞧着恍恍惚惚的,我跟他打招呼,他竟然说胡话,还问我家书寄出去了没有。我寄家书都是三天前的事儿了。然后他倒头睡了一觉,再起来的时候,胡话是不说了,却开始嚷嚷头晕……然后就一直晕到现在。”
林笙暗暗想了一下,后颈遭受了击打,说胡话,还讲三天前的旧事,应该是发生了暂时性的逆行性失忆。看来当时那一下打得不轻。
他把着脉的同时观察起这个阿远来,见他坐在床边,像个小老头似的微微驼着背:“你坐不直?是以前就这样,还是受伤以后才这样的?”
阿远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坐直了头晕背疼,这样窝着舒服。”
“那你说说看人有鬼影是怎么回事?”林笙又问。
阿远怕他也觉得晦气,支支吾吾了半天形容说:“我、我说不好。就是总瞧着,人旁边还有个影子,黑乎乎白-花-花的。那鬼影一出现,人的脸就会变得模糊,就跟人魂魄出窍了一样……”
林笙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近前晃了晃:“那你现在看我的手,这是几个?”
阿远道:“两个吧?”
林笙起身走到稍远一些的位置,约莫是屋内明暗不定的地方,又抬起手指晃了晃:“现在这个是几?”
阿远眯了眯眼睛,又睁大努力地看了一会,不确定道:“好像是四五个……”
小贺急道:“这还是两个!郎中,他这是什么毛病?”
林笙走回来,前后左右地盯着阿远看了一会,抬手撑开他的眼皮拿烛火照了照,摇摇头道:“你不是看到魂魄,只是重影而已,眼睛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