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立女户(第3/3页)

李灵月脸色微变:“这,这是昨天和村里医郎上山采药,弄脏了,怕隔久了不好洗,就顺手给洗出来了……”

胥吏也没多想,这文花乡又偏,路又不好走,一踩还一脚泥,他也不愿多在这种穷乡僻壤停留,最后又叮嘱李灵月记得带钱,就走了。

“地上泥多,官爷您小心点……”孙兰添着笑脸送胥吏出门,后头李灵月则快步走到窗下,将那几件衣鞋取下来团一团。

一推开门,孙兰一愣。

林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站在外面,脸色怪怪的。

孙兰莫名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李灵月,她先将胥吏送走,锁上了院门,就立刻匆匆几步走了回来,一把握住了李灵月的手腕,将她掖到了自己背后去。

她随着林笙的视线,看到林笙在盯着看李灵月怀里抱着的,还没来得及塞进箱子里的一团半湿不干的衣物鞋子。

“林医郎。”孙兰咽了咽唾沫,紧张地看着他。

李灵月肩膀细微地颤-抖起来。

她知道,林笙看出来了。

从刚才林医郎去查看包财尸体的时候,她就知道,有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李灵月攥着手里的衣物,紧绷了一宿的心情,此刻便有些崩溃,喉咙突然哽咽道:“我不想再被卖来卖去了,也不想我的女儿也被卖来卖去——他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那屋子反反复复修补的房顶,就像一块块糊上的狗皮膏药,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因为房梁已经朽得厉害,除非全都推了重盖,不然无论再修多少次,都只白费功夫。

这些包财不知道,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家如何,也不在乎她和女儿。李灵月辛辛苦苦地攒钱修房,只是为了能有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而包财只知道要钱、要钱。

房顶的重量,全靠后来新加的支木勉强支撑,这么多年下来,大大小小的支木已交错在一起。

不碰还好,一碰,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不是听到包财说出那样的话,如果不是那个王八蛋,要把女儿卖给人去做暗娼——

李灵月不会抽掉房檐后面的那根支木。

她恨包财,从来没有这么恨过。

但是抽掉支木的那一刹那,李灵月却是异常平静——被父母卖掉的时候,辗转嫁给包财的时候,被揪着头发挨打的时候、被迫怀上银子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都是糊里糊涂的。

唯有将那根支木握在手心里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这一刻终于清醒。

仿佛此时此刻,握在手里的并不只是一根细细的支木,更是决定自己能够掌握的新的人生。

房屋在暴雨中轰然倒塌。

她看着包财在垮塌的废墟中挣扎、流血,然后渐渐,沉寂于无声。

这一瞬间,一直压在李灵月心头的大山也随之崩散了,头顶的闪电,像是劈进她心底的光。

再来一次,李灵月也不后悔。

她只后悔自己没有早些清醒。

只是,这件事和孙兰没有任何关系。

孙兰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见她久久不回,放心不下,冒着瓢泼夜雨去找她的时候,看到她鞋边沾着血水而已。

“灵月。”孙兰握着她的肩膀,不得不看向林笙,此事到此,她也不知该如何收场,“林医郎……”

不过还没张嘴说下去,就被打断了。

林笙道:“我就是想问问,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借你钱。”

李灵月一怔。

“立户的钱。”林笙神色温和,“你和银子,再也不会被人卖了。”

作者有话说:

跟着笙笙过好日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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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寡妇课堂开课啦:老公打人的毛病老不好,多半是废了,重新投个胎就好了!

(咳咳,千万不可以学,要遵纪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