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第4/6页)
她怀疑那道水墙就是她自己!
她在矩阵中来回穿梭,这里又是龙骨临死前的走马灯,所以在某个时刻,她突然就拥有了一些奇怪的特质,而常笙公司的船和他们自己的船,也随着她的奔跑相互融合。
岳千檀站起身,从水桶里迈出,水珠顺着她的衣摆和发尾淌下。
“李灵厌?齐深?徐姐?”
她一边走,一边喊。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先找到其他人,才好做别的打算。
陌生的场景令她不知要往哪走,也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趴着个人,她呼吸一滞,连忙上前查看。
那人被她翻了过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杨叔!”
岳千檀随后就注意到,杨叔的胸前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是枪伤。
她虽然对常笙公司抱有很强的戒心,但此刻还是难以避免地惊慌不安。
杨叔脸色苍白,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他还有气。
他微微掀起眼皮,看到了岳千檀,嘴唇也动了动,似是在说话。
“你要说什么?”
岳千檀凑近去听,却只听清了一个字。
“齐……”
轻飘飘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气音。
什么意思?难道说是齐家人开的枪?
会是谁呢?齐鸿远?齐旭扬?齐骏?还是齐深?
她正想追问,冰冷的枪口就抵上她的太阳穴。
岳千檀脸上的表情僵住,她慢慢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张苍老而陌生的男人的脸。
或者并不能称之为绝对的陌生,因为她见过这个人,在齐家男人的合照里。
这是现任齐家家主,也是齐家酒楼的老板,齐深的爷爷,也可以说是她的爷爷。
脚步声陆陆续续地从齐老爷身后传来,岳千檀目光移动,就见齐鸿远和齐旭扬带着齐骏走了出来,他们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冷漠,仿佛在嘲讽她的愚蠢。
岳千檀愕然地看着他们,难怪他们之前作为人质时,会表现得那么镇定,因为齐老爷一直躲在船上!他们一直在等,等那个黄雀在后的机会!
可笑她本来想引齐家和常笙公司相争,最后却阴差阳错地让齐家当了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
岳千檀愤怒又绝望,她扬手想去夺齐老爷的枪,他却像早料到了她的意图,一脚重重踹在她肩上,将她摁倒在地。
“你们把其他人弄哪去了?”她仰起头,咬牙切齿地问。
齐老爷没理她,只回头向另几个齐家人示意了一下。
齐骏很快上前来,将岳千檀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把她扛到肩上。
三个齐家男人跟在齐老爷身后,一路穿过几个相互融合的怪异结构,来到了木质的甲板上。
海风扑面吹来,天边的夕阳更红了。晚霞如血,岳千檀注意到这处甲板古旧至极,其上的木头已经腐朽,边缘挂着海藻和一些不知名的水生植物,仿佛他们此时所站之处,是一条沉落海底的古船。这与齐枝枝转述的、傅子意见过的场景有些类似。
隐约间,她听到了压抑的哭声,她偏头看去,就见木板搭建起的船舱旁有几个人。
徐芳芝双目紧闭,躺在船舱门口,已经陷入了昏迷;被绳子紧紧捆着的崔岁安缩在齐深身旁,努力压抑着哭声;齐深脸上挂了彩,靠在安置曲宁的水桶旁,胳膊和腿都呈现一种极度怪异的扭曲状态,他的四肢竟被折断了……
齐骏扛着岳千檀几步上前,她就看到了船舱内的场景,里面摆了一张竹床,李灵厌躺在床上,一层薄薄的毯子盖着他,透过被角的缝隙,能隐约见到森森白骨。
只扫去一眼,岳千檀就被齐骏丢到了船舱门的另一边,她的心也一同沉到了底。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他们输得彻底,已经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崔岁安瞪大眼睛看她,似乎很想过来,可她被捆得严实,根本动弹不了。
齐深的额头上都是冷汗,两只眼睛虽然睁着,却似乎已经处在了一种神志不清的状态。
岳千檀浑浑噩噩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很想反抗,就算反抗不了,她也应该狠狠地唾骂,绝不能让这几个齐家人好受,这才符合她的性格,可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她从没这样疲惫过,疲惫又绝望,她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