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第4/5页)
玩家们过着现实世界的人无法理解的生活,仅仅亲身经历的这一次,就足够黎森去窥得一二了。
也让黎森理解,将玩家当做和现实世界人一样的存在,是他太幼稚了。
突然耳边听到了什么,宛若铃铛的响声,黎森抬眸,从他手机边出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脏污的绷带。
黎森抬手握住绷带,入手的绷带并非黎森所想象的那般是轻盈的薄纱,而是沉重的,甚至仿佛灌注了金属一般。
像牢笼的栏杆。
黎森不理解绷带男放过来一个他的绷带做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黎森翻看着绷带,最终在角落里看到几个用黑灰写的字。
‘我冲动了,我不好’。
黎森握着绷带,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玩家自愿将自己的想法寄托在他身上,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有关系,是他影响着玩家给了他们这么做的选择。
是自作自受,是主动参与。
甚至在现在,如果他的朋友,对他任性一点,黎森也觉得或许可以接受。
在无限世界里,还有其他人。
黎森深吸了口气,趴在自己的电脑椅上。
虽然晕眩感已经消失,可黎森却感觉很疲惫。
从内心中升腾起来的几乎压垮了所有力气的疲惫,和在他认为自己可以脱离无限世界时那瞬间的毫无压力不同,一个是负担起了责任而疲惫,一个是丧失了一个目的的迷惘。
大家都是这样活着的吗?
在这么庞大的压力之下,却还是很活出喜怒哀乐吗?
真厉害啊。
越来越能体会之时,越是感觉到努力生活着、存活着的人的强大。
无论是外卖员、快递员,还是物业,制作游戏的人,玩游戏的人,以及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努力着的玩家,他一直都活在这样活生生的人之间,才能放任自己缓慢腐朽。
如果自己还是一个人的话,那腐朽或许也没什么关系吧。
他只是一个普通之下的边缘、底层,被放在这样的位置之上,不适合、无可奈何。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他多少能做到一点的话,真心实意的希望他人能活的很好,黎森自始至终都知道这不是欺骗自己的虚假之言。
虚假之言是,对自己暗示‘做不好’的前提,做的好了,是运气,做不好了,是事实,然后理所当然的懈怠。
做别人让做的事,做别人想做的事,做对他而言安全的绝对不会波及到他的选择,他不曾表达过自己的一切,胆小、逃避,不是不能理解在某些时候玩家看他目光,不是不明白偶尔傅枝江想要询问他的意见,他太擅长装聋作哑了。
在他逃避的时候,一直都有人在替他清醒着吧。
“我是一个幼稚的小孩子。”黎森握着脏污绷带的手有意无意的轻轻摩挲着,“我是一个一直都没有成长过的,任性幼稚的小孩子。”
黎森安静的发着呆。
微凉的地面一直都无法被他的体温温暖,源源不断提醒着黎森,却没办法唤醒他。
黎森安静的发呆了很久很久。
黎森无意识握住了绷带男给他的用绷带写的文字。
起身抬头看着展示柜一样的墙面,在上面放着一些简单的物件。
黎森看向曾经放在这里的玩家给的药,他全部喂给受伤的伪正太后,留下了一个没有扔掉的空瓶子。
放着魏兰为了让他方便搬运而留下来的凝滞立方。
而最终黎森的目光定格在了放在架子上随意被靠在某个装饰物边上的结婚证。
黎森望着那颇有些突兀的红色,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将手中的绷带缠好,放在了架子的空位上。
“去上货吧。”
凌维新有好好管理过货物吗?
去看一眼超市。
“最近,也需要更新一下视频。”
凌维新来之后有变更吗?
黎森握住了无限世界手机。
可以看看直播。
虽然什么也做不到,但关注一下应该也好。
或许曾经在网络上看到在遇到灾难时不断祈福的信息,那些在他看来不过只是动动手指毫无意义的消息,可能也存在着某种意义,有着会隐隐被触发的底层逻辑。
黎森的目光最终转移向一旁,他拿起了摄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