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番外五(第4/6页)
这几年她没有荒废过手艺,相反更加精进了,光是陪王月兰学织锦,她已经将织锦拆解得很明白,哪怕这种两面织锦,亮花织纹在缎面之上,暗花织纹又隐藏于内里,她都能根据织锦的两经三纬给织回去。
不同于其他裁缝的退避三舍,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会儿补吗?”林秀水一边问,一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预估自己两个时辰内可以补完。
杜卉盯着她,语气有压迫感,“你能补?”
“能,”林秀水简短回答。
小看她了,她可是靠缝补发家的。
她都忘记其实自己是来跟杜行老打好关系的,一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她完全无视所有人。
在院子里的花厅中,她找了个半遮光的角落,既可以不让强光照在织锦缎上,免得光泽感过重导致她下错针,又不至于太阴暗,她看不见经纬线。
她太会抽丝了,一坐下,拿到料子的那一刻,手里的小剪子就已经拆出一根丝线,她甚至只是端详了那个小洞一会儿的工夫。
布料在她的手里左右旋转,上下旋转,利落干脆,剪子听不到一点声响,一根根完全不同色的丝线被拆下来,还按照顺序排放在桌子上。
杜卉纵然见多识广,也不免被她这行云流水的一手拆线法给震惊到,细如发丝的线,拆得没有一丝磕绊,甚至能从各个边角的线里找到需要的丝线。
可这对于林秀水而言,不说难,甚至有些简单了,她在胜轻纱秀场做那件正反都能利用光,从而达到烟花炸燃效果的编白衣物时,可是一根根拆出来,又一根根缝进去的,上千根丝线,这才六十四根。
拆线容易,林秀水揉揉自己的手腕,眺望远处,使劲睁着往远处看到自己的眼睛里充满泪水,对她来说,这个方法格外有用。
等到眼睛舒服了,她的目光再次回到破洞处,织锦不同于绢、麻的经纬,两经三纬的编织难度拔得很高,之前王月兰花了一年工夫,才学会如何织初步的锦缎而已。
缝补的话,则要在脑中建立起亮花的纹样,也同时不能忘记暗花的花色和纹样,她拿起一根紫色的丝线,从处理好的破洞处穿插进去。
旁边围观的人完全不懂她的意思,却能知道她的手有多稳,手法的老道,一根根丝线在她的手里,一点不毛躁乱跳,相当服帖,在那些细麻的孔眼里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
六月底,天气已经转热了,燥热会引起心烦意乱,可是哪怕一群人聚在这里,热得汗直流,打湿了脸上的妆容,依然看得津津有味,眼眨都不敢眨一下。
看着六十几根基本不同色线在林秀水的手里,上下左右不同地转动,逐一被织到破洞处,慢慢的,破洞处从大拇指盖的大小,缩小到黄豆大小,又随着剪子咔嚓一声,剪掉多余的线头,再也看不到任何破洞的痕迹。
最让人目瞪口呆的是,明明林秀水一直补的单面,从来没有翻到背面去过,可当杜卉翻转过料子,后面的暗纹竟然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一点错漏都没有!
恍如没有破过一样。
在众人的心里都激起了惊涛骇浪,看林秀水的眼里只有满目的敬佩,比之前桑树口的大家看向林秀水的神情还要再夸张。
林秀水好久没有补过了,眼睛有点难受,补物太耗时和费眼睛了,她有钱以后就不太干这种活了。
之后杜卉派女使请众人离开,又请林秀水跟她一块到书房里去。
杜卉看向林秀水的眼神,也从满满的防备到敬重,她缓缓开口,“百两金我肯定不会食言。”
“不知道小娘子是否还有别的所求?”
“我们可以商量,我还有几件衣物要补的。”
林秀水靠自己的本事,她也丝毫没有谄媚之心,大方说了自己的来意,“我确实是有求于娘子。”
她三言两语便说了前因后果,杜卉听完后,给她斟了杯茶,并没有直接一口答应帮她摆平衣行的行老。
而是说道:“我听过你的名字。”
“林秀水,”杜行老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里满是欣赏,而后笑道:“你的胜轻纱很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