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番外三(第4/5页)
更要紧的是,在场外的女子们发现,裤子走起来不如裙子好看,可在往上蹦,跑起来,跳跃,或者做大幅动作的时候,有另一种力量感的美,这种感觉不同于相扑大开大合,需要极端的体型和力量,它可以出现在任何人的身上。
这场捉影蹴鞠会,很多人不止看到了蹴鞠,也看到了场上其他人的影子,跟自己的不一样。
最后获胜的队伍是十来个年纪三十几岁的女子,她们都没有接触过蹴鞠,平常也多半是做些农活、捕鱼、种菜等为营生。
获胜队伍领钱之前,收不住自己的激动和满脸喜色,每个人说了说自己的心里话。
“想想我三十好几了,在家里也就玩过秋千,能赢的话,可能就是我年轻时爱踢毽子吧,也十好几年没踢了。”
“就想着家里没钱,能有笔赏钱,豁出脸面也来试一试,万一被我撞上运了呢!”
“我跟蹴鞠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可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巧。”
林秀水则说:“大家以后都可以来试试,不要那么早放弃自己。”
捉影,其实是要先看见自己的影子。
这次捉影蹴鞠会,圆满结束,也带了蚕月新丝的买卖,今年的新丝是近些年里产量最低,价格最高,废丝最多的,但也被丝行全数收购,卖到布行里,布行又转手给裁缝,裁缝做成了更轻便的裤子,卖给更多人。
一场本来是很多家庭的灭顶之灾,但是几大行的上下一心,拿到手的钱又给了蚕农力量,让他们能够振作起来。
至于真亏本的,林秀水给她们出了个主意,“要不就是自己去其他市镇收购麻和葛,回来肯定能卖得上价,或者你们等麻行,他们今年肯定招人。”
蚕丝的不如意,但对于麻行来说并不影响,今年新麻还有葛的收成很好,涨价和招工都是必然的。
其实往外走一走,出路比死路多。
四月中,新丝正盛的时候,林秀水终于等来了湖州的商船。
除了她的新丝,还有十几船的湖州米。
桑英从船上跳下来,她拍拍自己青色裤子上的痕迹,大步走过来,大声地喊:“阿俏!”
“你知道我以一升二十八文的价钱收了多少米吗,”桑英激动地喊出来,笑声像鹅叫,将自己双手展开在她面前晃,“五千多石的米!!”
“面对十几个湖州米行的人,我竟然谈成了,要知道我们米行想要给的最低价,也是三十八文一升。”
桑英站在人来人往的船头,侃侃而谈,“你们说蚕丝是镇里的晴雨表,我们米行则说米价一定是蚕桑市镇的晴雨表,只要蚕丝不如意,米价肯定疯涨,一升米涨到数百文都不是问题。”
她非常敏锐,在不产粮的蚕桑市镇里,米价的升落大部分依靠蚕丝的收成,眼下已经有涨价的苗头了,如果说米价上涨,对她和整个依靠种早米来维持生计的上林塘,都是只有利而没有弊的。
不过桑英并不希望米价疯涨,那对于百姓而言是吃不饱,是沉重的负担,所以她思来想去,要跟陈九川一起去产米大府湖州。
她的语言天赋很高,为了在米牙子这行上精进,她自学了平江府话,临安话,湖州话,未来还打算学常州、秀州、广州等乡谈,这些都是到桑青镇和临安府来买卖客米的大府。
那时真的是单枪匹马,全靠她一人口舌,用了各种的市语,软磨硬泡,说服周边米行将米以低价卖给她,即使心里在抖,身板子却硬。
不过倒不是基于她的口才,而是她对各种米很熟,抓一把就知道什么时候的米,哪个年份的陈米、新米,吃起来口感怎么样,她曾经吃过无数种的米,一眼便识别,相当有底气,人家见她有真本事,才会卖米给她。
这五千石的米虽不能完全让米价平稳,但可以延缓米价的上涨,甚至能够让早米行出波风头,也让时常跟桑英做买卖的人知道,跟她买米,她很可靠。
她陈桑英绝对不是见风就涨的米牙子。
好几年前说的话,林秀水可以再次坚定地说出口:“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