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陈九川其人(第4/5页)
俩姐妹其中一个拉开长褙子,露出吊在肩上的带子,抹胸牢牢挂着,保准不会掉。
林秀水数完钱,又问了一嘴,“什么时候登台?”
“哪有台子,”春大娘仍不减笑容,“在南瓦子,李巡栏给我们找了块公科地,我今日带她俩先上,赚口饭钱,小娘子要是得空,也来瞧瞧。”
“而且其他衣裳,也得麻烦小娘子做几套来,我们不急,随你方便。”
起早的天,林秀水正有些许空闲,实则怕人家初次唱,没人打赏落了面子,当然得去捧个场。
李巡栏给寻的这块公科地不错,在南瓦子靠左边些,虽只有小块地方,来往人不少,这双生姐妹俩才九岁,见人自然打怵,唱得有些磕绊。
一曲唱完,林秀水带头叫好,给投了十文钱。
其实两人唱段不算特别好,声音也稚嫩,不如小三花的乡谈那样出色。但胜在衣裙好看,一动一静时引得不少娘子驻足,目光欣赏,倒是给了两人不少胆子,也放声唱起来,将平日里学的乔宅眷本事,演了个七七八八。
也有几位娘子叫好,给了些许赏钱,捧场到喊着再来一段,春大娘带着小女童象生叫声社,算是在南瓦子露了脸,扎了根,能叫大家暂时混顿饱饭吃。
在南瓦子这里,路岐人多如牛毛的地方,站稳脚跟可不是容易的事,全凭本事,唱得好有饭吃,唱不好饿肚子。
林秀水最多帮她们将衣裳做得花哨些,能引得人稍稍驻足,给个面子捧场,其他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她回去后,又觉得自己眼下有缝衣裳的活要接,该做几个人台挂衣裳,先小尺寸和中等尺寸来上两个。
画了人台上半身的样子,她去找了张木匠。
结果他正在棒打不孝子。
张木匠气得眉毛倒竖,冲使劲扒着墙头的张木生挥棍子,“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下来。”
“爹,你瞧我傻不傻?我会下来让你打,”张木生使劲蹬住墙,努力撅屁股,力图不让自己变猴子,他不想被打成红屁股。
林秀水小心探进半个身子,准备随时能跑,“张叔,你俩这是,在做打戏?”
“做猴戏,”张木匠吹胡子瞪眼,“我打只猴子给你瞧瞧。”
张木生不服气,扒着墙努力扭头对林秀水说:“你来给评评理,我说我长高了些,以后要去募兵。”
“这募兵要在脸上或手上刺字,我觉得我不能当个缩头乌龟王八蛋,见刺字就害怕,我讨了钱上外头针笔匠,在背上刻些
花绣怎么了?我又不光着身子到外头去,裸着给大伙瞧。”
“想瞧也成,给钱。”
受害者针笔匠从张木匠身后站起来,一大把年纪,颤颤巍巍地说:“你也不说要刺点什么?”
“不就是左青龙右白虎,进了军营哪有不露臂膀的,”张木生啧啧两声,“还有背后刺桑青镇桑桥渡桑树口人,簪花郎张木生,年十六…,我怕我日后上战场,没人认出我咋办,这都是正经的东西。”
“最后一定要刻上,此人身长五尺四三寸(一米七)。”
张木生相信自己迟早会长那么高。
针笔匠说:“你想得美。”
“我不想美,我只想高,你懂什么!”
林秀水闻言,摆摆手出门去了,还是拴着点张木生吧。
她不找张木匠做人台,她找苏巧娘去,反正苏巧娘租住的房子在桑桥渡边上。
苏巧娘带她徒弟正在雕人,出来开门,一看林秀水给的纸样,她沉默一瞬,叹口气,“为了不让我饿死,你当真煞费苦心。”
她徒弟憨憨的,从兜里掏出块碎成渣的糕,舔舔嘴唇,递过来,“师父,饿了给你吃。”
“好徒弟,你留着自个儿吃吧。”
苏巧娘指指这稀奇古怪的东西,点点头,“这半人跟人也只差个人,算是能做吧。”
她当初捧着偶人上门时,从没想过有今日,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这才哪到哪,”林秀水一脸你这样不成,“我们手艺人要得奇巧,不能守着老本行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