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补物也是补心(第5/8页)
林秀水正将豆腐放到盆子里,闻言一僵,她早上用完后头又忙去了,竹管子放哪里去来着了?
最后在一堆布头里找到的,她很诚恳地跟小荷承认错误,“是阿姐的错,我早上拿去用了,忘记装上了,不过我用这个给你换了个蹴鞠,明日或许你就能玩了。”
“啊,真的吗?”小荷蹦起来,“我也能玩蹴鞠了!前头小三子家里就有个蹴鞠,可好了,只让我们摸摸。”
林秀水坐到灶台后,探出脑袋来,“你抱着它睡都成。”
小荷是个嘴巴藏不住的,有话就得抖落出来,王月兰刚下工回来,立即便叭叭全说了。
王月兰擦了把脸,她今日身上还算干净,听了个消息也高兴,没有打断小荷的兴奋,只说:“叫你阿姐惯着你,给你两颗糖,分颗给阿姐,你玩去吧。”
她上楼换身衣裳,下楼倒了杯水,面上有止不住的笑意。
林秀水好奇,“姨母,你捡着银钱了?”
“什么银钱,”王月兰往后头看小荷在不在,一口气闷了杯水,而后才说,“路上碰见住对岸的蔡娘子,她官人今日没了。”
林秀水迟疑地道:“她官人没了?姨母你笑得这么高兴,他跟你有过节?”
“这你就不懂了,蔡娘子估摸着自个儿也偷着乐呢,我只不过替她笑了罢,”王月兰半点不掩饰笑容,“她那个官人从前见天打人,家里谁都打,眼下跌水死了,我能不乐吗。”
“死个男人罢了。”
王月兰说:“你前头两个姨夫死了,我也不见得难受。”
尤其后头那个,她生下小荷后就甩脸子,她姐走后,她说要把阿俏接来住,跟她对骂对打,得亏这人死得早。
林秀水掀开盖子倒水,有些不明白,“那姨母你怎么老担心我嫁人?”
“你娘临终嘱托给我的,”王月兰撑手摸头,“那会儿她说,要是不给你寻门好亲事,到了地底每逢清明、中元都得爬上来找我。”
“我怕死了,天天等,结果你娘一次也没来过。”
王月兰又立即岔开话头,“明日我不上工了,蔡娘子叫我帮忙去,扯些丝绵兜子,打打下手。”
“我夜里便要去那边,晚上锁好门,我明日早上再回来,小荷跟你睡,把我屋子里那褥被也搬过去。”
林秀水应下了,又说:“那装些肉汤去,有炉子的话,夜里还能喝。”
王月兰没带,吃了饭后便走了,夜里林秀水带小荷洗手洗脚,盯着她用刷牙子,等她钻进被窝里,才打开窗,点麻油灯继续缝补。
东西补完一半,有人在窗底下叫,林秀水挪开麻油灯,探身子出去瞧,王月兰在船头喊:“阿俏,下来到后门那来,拿个碗。”
小荷没睡,也要跟着下去,林秀水举着麻油灯,叫她小心跟下来,穿过灶房到了后门,王月兰将船划来。
倒过来一碗子料浇虾面,和两个肉馒头,王月兰说:“你俩拿去吃,明早也不要开火,我给你送来。”
“将门关好,我可走了,那边还要忙去。”
林秀水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目送王月兰的小船在夜色里,拐过弯去。
“阿娘做什么去?”小荷吃面时问。
林秀水把虾挑给她,笑了声,“帮一个娘子的忙去,你晚点可得再用一遍刷牙子,你牙都有点黑了。”
小荷呼噜呼噜吃面,当听不见,她哪哪都不黑。
夜里林秀水抱着小荷,暖乎乎的,她睡得很好。
五更天时候,王月兰抽空给她和小荷送了吃食,是灌熬鸡粉羹和花糕。
林秀水说:“办得这么体面。”
王月兰掉船头时回:“死得不体面有什么用。”
她没忍住笑,鸡粉羹还热乎着,林秀水吃了小一碗,吃花糕时,屋外便有了喊声,应当喊她补东西的。
她急急忙忙出去开了门,花糕都还吊在嘴边,是对眼生的夫妻,提了一个箱子来,她瞧了眼,没瞧出什么。
林秀水咽下嘴里的东西,请人进来,准备拿工具前问道:“两位要补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