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小岛秋 我爱你在《尤利西斯》……(第7/12页)

梁絮什么也没带,就拎着个包,“嗯”一声点头,走过去,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梁永城问她没吃东西吧,瞅了眼床头的果篮让她吃,梁絮说自己不饿,不吃,梁永城便任由何茗霜继续刮胡子。

刮完胡子,何茗霜也要走了,挑了果篮里好入口的蓝莓车厘子,洗净放到床头,见梁絮给梁永城倒水喝,何茗霜拎起包说:“韫韫,我先走了,早上学校有节课,你陪会你爸爸,你奶奶等下来送早饭,我中午就回来。”

病房就剩父女二人,梁永城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柜,摸了个空,估计是烟瘾犯了,看了眼,便端起水果碗,叉了个蓝莓,又递向梁絮,梁絮便也意思了几个。

梁永城将水果碗托在怀里,看了眼窗外,窗帘拉开,才五六点,说:“陪我出去走走吧,怪闷的。”

“好。”梁絮便推了轮椅带梁永城出去。

梁永城看着恢复的不错,坐轮椅上一边慢慢吃着水果一边说起生病经过,语气没什么大不了:“前阵儿还在家好好的,结果体检报告出了问题,跑医院一顿检查,莫名其妙就挨了个刀子。”

“少抽点烟。”梁絮就说了这一句,梁永城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人,问了白问。

梁永城想去住院楼下花坛,梁絮怕等下应教授来了不好找,只将梁永城推到楼道阳台边,栏杆下望去,就是花坛,太阳一半照着一半遮着,空气还很寒凉,远处高楼耸立的雾气未散。

几个护士和一个扫地大妈过去了,梁永城坐在栏杆边轮椅上往下眺望,玻璃碗里的水果去了大半,左右无人,朝梁絮伸出手。

梁絮陪边上坐着,挑眉看向梁永城:“干什么?”

“烟。”

梁絮简直要发毛了,什么人呐,昨天肺癌挨完刀子今天就要抽烟,嫌命太长是吧,忽然就懂了那年阑尾炎,要抽烟陆与游是什么心情,梁絮瞪着梁永城说:“你能抽烟?你心里没点数?”

梁永城看她一眼:“现在让你戒烟,你能戒?”

梁絮便没话说了,为了让梁永城抽上口烟,做小偷一样,悄悄从包里摸出一支烟,连着打火机递过去,梁永城要接,她说:“就一口。”

梁永城倒潇洒,瞧了眼没人,捧着打火机点燃,就烟缭雾绕痛痛快快吸了口:“你何阿姨管着我就算了,你也管着我。”

梁絮盯着他,一口完了,伸手要接走,梁永城也不耍赖,拿着烟乖乖给她,梁絮按灭猫着腰扔进不远处垃圾桶,这才松了口气。

个老混蛋。

记忆中,梁絮从小到大梁永城重病住院,连这一次有三次。

一次梁絮小学,梁永城跟着越野车队从川西回来,在离家几十公里高速上出了车祸,手伤就是那时候落下,复健完左手食指还是没了知觉。

一次那年疫情快结束,天空都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色彩,雾霾散不去。

梁永城也是从来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从来对天命藐视。

记得那时梁絮还小,被带去医院看梁永城,忍不住趴梁永城病床前掉小珍珠,梁永城还壮年,也是这般潇洒风流靠病床上抽烟,随手抽了纸巾扒拉起她小脸给她擤鼻涕,笑的狂妄:“你爹还没死呢,哭什么丧,韫,乖啊,不哭了,爸爸要陪韫韫一辈子,看着韫韫事业有成顶天立地。”

小梁絮转头哭的更伤心了,上学小孙司祎问她怎么了,小梁絮说我爸爸要死了,梁永城出院后好一顿教训。

这一次也一样,梁永城继续坐那儿吃水果,任谁看都是好病人,说一句:“死不了。”

梁絮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伸手去包里摸纸巾,缓慢说:“今年你就五十了,十二月我回来陪你过生日。”

“我不过五十。”梁永城却任性固执,“我要过四十九。”

四十九和五十,明明只差一岁,给人意味却完全不同,四十九是人生鼎盛永不日落,五十就像老了半截身子要入土,梁永城总有点不认老的浪漫主义。

梁絮拿纸巾揩着眼泪,看向梁永城,梁永城没看她,依旧看楼底下花坛,已经大半被阳光覆盖,梁永城头上还没有白发,依旧风流潇洒,她笑着说:“好,过四十九。”

“到时候办大点,摆几桌。”梁永城也有点可爱的小市侩,“孙子两岁都要办,有什么好办的,咱也办生日,收点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