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在秦朝Ⅴ(第2/3页)

斩将剑似缓似慢地劈了下来。

如何形容这样的剑势呢,大约像岁月,一日又一日,十二个时辰并不短暂,可不知为何,倏忽就长大,倏忽便老去,乍然惊觉之际,已从垂髫小童变得白发苍苍。

钟灵秀轻轻吸口气,大脑澄澈如晴空。

自笑傲江湖后,多数情况下,内力的强弱决定了武功的高低。

张无忌练成九阳神功,哪怕只会一套武当长拳,亦可无敌于天下,射雕中人人争抢的九阴真经,也是重上卷的内功多过于下卷的招式,等到了大唐双龙,内功修炼到极致,改变肉身,化为道胎魔种,更是有了天人之别。

于是,不知不觉,她也对内力依赖甚深。

今天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舍弃仙骨,回看来时路,重新体悟武道的精神。

她聚精会神地看向掠来的长剑。

这一剑琢磨不定,从哪里击破都不完美,最合适的方式就是快速出剑,一剑封势,一剑截势,一剑破势。

搁在平时,古墓剑法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足够破解,可不得使用内力,快剑的速度就要大打折扣,须以神胜之。

重山常见春时雨。

杨柳枝化作春风,揉碎雨帘,轻点斩将。

嗒嗒嗒。

小雨落在寒刃,清脆悦耳。

曹秋道手中的斩将剑仿若惊蛰,为之嗡鸣。

他眼神锐变,不仅不退,反而剑势之上再添攻势,好比秋风裹挟寒霜,森然劲风迎面。

篱笆外的元宗深深吸口气,缓解溢散而来的惊人压力。

钟灵秀信步出剑,坚硬的杨柳枝在她手中,好像真的变成了柔婉的柳丝,通过手腕、步伐、腰肢的发力,以连绵不断的柔劲点破曹秋道的坚刃。

他不由动容:“老子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是。”钟灵秀使的还是独孤九剑,剑中却有了太极的影子,而太极的以柔克刚,源头正是老子的《道德经》,“‘弱之胜强,柔之胜刚’。”

“受教。”曹秋道点头,语气中流露出几分钦佩,“曹某还有最后一剑。”

他不待钟灵秀回答,手中的斩将爆发出一团惊人的寒芒,如同爆裂的陨星,挟着不可一世的威猛气度来袭。霎时间,千乘兵马汹涌奔下,尘烟滚滚,嘶鸣不止,仿佛当头劈下的并非一把铁剑,而是千军万马,万人屠夫。

钟灵秀捻转剑柄,横举杨柳枝,小重山的巍然剑意错落展开。

咔嚓。

寒冰裂出一道清晰的纹理,曹秋道以其惊人的力道,硬生生击裂了霜刃。

杨柳枝卸去冰雪,恢复成原本的长度。

曹秋道眼中闪过一丝颓丧。

斩将剑停滞在半空,缓缓滑落,他双手震颤,眉宇间浮现出浓浓的疲态。

他年事已高,原不适合长期作战,但今天,他不是累了,而是疲了。

最后一剑耗的不是气力,而是精神。

神散,斩将空有其形,亦不过斩凡夫俗子。

“我输了。”曹秋道吐出浊气,“现在,阁下可否告知姓名,好叫曹某知道自己败于谁手?”

“我是家中长女。”战国时期,女子的姓名构成较为复杂,有父或夫氏加姓,抑或是排行加姓氏,故此,她的名字可以叫孟钟,“我学剑已有八十年。”

曹秋道愕然看向她,难以置信耄耋老人还有这般力气:“老夫人今年贵庚?”

“我远来拜访阁下,可不只是为了过招。”钟灵秀微笑,“能不能请我稍作休息,再与阁下论剑呢。”

曹秋道技不如人,岂有二话:“老夫人有这般兴致,曹某自当奉陪,请进。”

他是齐王师父,地位尊崇,即便独住幽谷,亦有不少仆从伺候,立时就有奴婢上前,带他们去客舍休息。

稷下学宫每天都要接待不少来客,应对娴熟,很快奉上热水、甘浆和新衣。

战国时代没有茶,浆就是最常见的待客小饮料,口味酸甜,还挺好喝。

钟灵秀喝了两杯小甜水,摘去人皮面具,露出真容,唯有头发还是霜白,这并非假发,是她货真价实地变白了自己的头发,再换上齐国特色的曲裾,插两柄玉梳,重新见客。

不出所料,对方态度好多了。

“不请自来,曹先生还能热情招待,在下惭愧。”她举起酒觞,“我自罚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