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7/9页)

顾行舟的剑身闪着灼灼艳色,如初春桃花,又如无边霞光,颜色潋滟。

从上而下,排山倒海地落下。

宋乘衣站定,身形笔直,剑竖于眉心。

她瞳孔漆黑,神色愈静,身心浑然一体。

一缕冰霜慢慢将剑包裹,形成一道透明、流动的薄膜。

她的心极静默,仿佛进入了深入定。

天地寂静。

她什么也没想,但什么也在想。

以其为中心,冰晶寸寸凝结,刹那间,便铺天盖地地蔓延开。

阳春三月,天边却不知何时,下起了素缟。

朔风吹雪,天地大寒,冰冷彻骨。

场内所有人皆敛息屏神。

“铮——”

两剑并未相互触碰一起。

宋乘衣一剑挥去。

顾行舟那势如破竹的攻势,便如遇到一个看不清的阻挡,停留在半空中,无法再前进一步。

猛烈的剑气相撞,发出类似金属相击的铮鸣之声。

刹那间,澎湃的灵碰撞间产生巨大气流,

如旋涡般朝四面八方涌出。

尘土飞扬,擂台上的情形模糊。

雪花纷飞中,能看见站在擂台边缘,宋乘衣的衣摆猎猎作响,

灵光渐盛,亮如白昼的芒光,刺的人睁不开眼。

“危险。”郁子期眼疾手快地拉了下苏梦妩。

一道剑气还是划过她的脸,鲜血翻涌。

剑气入骨,全身一股寒意。

苏梦妩抖了下,这才回过神。

她惊觉方才那女人对她是如何放水。

“灵危,”好一会儿,她才想到灵危。

但他还愣愣站在原地,剑气划过其全身,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

等众人再次睁时,场内两人已分离。

两人站立两端,无人说话。

“你是谁?”顾行舟率先开口。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宋乘衣道:“但我却知道你是谁。”

顾行舟的面上轻视已去,那傲然的脸也沉静下来。

她的确有狂妄的资格。

如此年轻。

对于能站在同一高度的人,顾行舟不会狂妄,此刻甚至起了交好之心。

有本命剑的修士是少数,若无本命剑,也会去寻知名锻造师制作,或传承剑。

但观这女人的剑不是名剑。

这说明两件事,一是其手头不富裕,二是其并未拜有能力的师门,也许是个散修。

她知道自己是谁,是否暗示了其也有同样交好之意?

顾行舟冷漠容色微缓。

“我多有失礼,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你不用介绍。”宋乘衣冷漠道,“你对我而言,将会是失败者。而我不会记失败者的名字。”

顾行舟面色霜寒,“如此,也甚好。”

转瞬间,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不像是对手,更像是有仇之人。

所出尽是杀招,杀得难解难分。

顾行舟承认女人的剑术精妙,剑意凛然。

但其也不是没有缺点。

她的力量不够强,剑不够好。

每每剑相撞中,她的剑都要开裂一分,若不是其用那剑气化为薄膜,将其包裹,其已粉碎了。

突然,顾行舟听到那女人的声音。

“适应了。”声音冷静。

只见那女人五指一抓,手脚上的金环瞬落,落于其手心,掌心一握,又化为粉末落下。

顾行舟瞳孔骤缩,面色微变。

千钧环?

体修常用之物,能不断加强重量。

她竟一直带着这东西?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

女人一剑劈来。

他直面迎上。

这一击比先前重上数倍。

劲透穴道,手腕一麻,关节震地生疼。

身形后撤。

顾行舟稳了身形,握住剑,掌心却有些黏腻。

他的脸色冷若冰霜。

他出汗了?

他低眸。

红色液体蜿蜒在剑上,更显得桃色灼灼。

不,他没出汗,他只是流血。

他绝不会有害怕之感,

虎口撕开,握剑的瞬间便有种刺痛。

不过,其剑也碎了。

宋乘衣看着手上碎成片的剑。

她衡量着顾行舟的力量,在不断加重力量的同时,这剑到无法承受的边缘。

顾行舟没有放弃这一绝好的攻击机会。

他的剑,如暴雨敲窗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