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第3/4页)

羊肉切得薄厚均匀,玉白淡粉,淋椒豉酱汁,冷香扑鼻。

另有百花糕,同牡丹、蔷薇、梨花等花蒸制而成。

每块糕体莹润,花瓣嵌于其中,色如朝霞,松软如云。

沈风禾实在无事可做,便拿起一小块百花糕咬下。

不愧是宫廷点心,糕体绵软,内里是清甜蜜汁,甜而不腻。

她又偏过头,“陆瑾,为何今日只有我一个女眷。我坐在这里,听你们谈事,好生奇怪。”

陆瑾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的手背,温声安抚:“没事阿禾,你吃菜便好,多用些吃食,不用管旁的。”

沈风禾撇撇嘴,小声嘟囔:“我还当进宫是有什么大事,原叫我过来,便是专心吃东西的。”

后内侍又捧上生进二十四气馄饨。

碗中馄饨皮薄如蝉翼,映出内里各色馅心,被捏成梅、兰、荷、菊、桃等二十四样花形,颜色也依节气略有深浅之别,漂在骨汤中。

馄饨外皮滑软筋道,馅心鲜而不腻,汤头清鲜。

冷修羊紧实不柴,浸在椒豉冷卤之中,入口咸香又椒香,越嚼越鲜。

殿内君臣依旧闲谈朝事与异象,沈风禾只低头默默吃着东西。

可殿中气压沉凝,她吃得拘谨,越吃头垂得越低。

天后看她这般坐立难安的模样,对身旁婢女吩咐:“带陆夫人去殿外随意走走罢。”

“谢天后娘娘。”

沈风禾起身行礼,跟着婢女退出殿外。

一踏出百福殿,她才可算松了口气。

虽是私宴,菜肴精致,可陛下与天后不言自威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宫院僻静,枝叶被秋意染得深浅交错。晚风拂过,竟还有几株牡丹违时傲放,瓣色浓艳。

婢女边走边忍不住偷偷打量她,轻声笑道:“奴常听人说陆少卿已成亲,却从未见过陆夫人。今日一见,夫人真绝色。”

沈风禾有些不好意思,冲她浅浅一笑。

再往前走几步,夜色里芙蓉开得正盛,粉白深红,在夜露浸润下娇嫩水灵。

长安最美的花,几乎都在宫里。

沈风禾正看得出神,一缕琴声忽随风飘来,婉转缠绵。

她看向琴声位置,“这般时辰,怎还有人在此抚琴?”

婢女神色微顿,“不过是宫中人闲来抚琴,陆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这般一说,沈风禾也不多问,继续欣赏起芙蓉。

很快一道身影自树影后走出。他望着花中之人,一时竟看失神。

沈风禾看清眼前,慌忙行礼,“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气氛一时局促,沈风禾手足无措,看向婢女:“我们......还是先回去罢。”

便在这时,陆瑾快步而来,牵住她的手,“阿禾,回家了。”

沈风禾一怔,“这般快?”

陆瑾点头,转向李贤,“太子殿下,臣携内子告退。”

李贤没有立刻放行,“孤听闻,近来陆少卿在查一桩谜案,亦有寒乌啄人血肉,不知可有眉目?”

“凶手已有眉目,不日便会水落石出。”

说话间,李贤的视线仍落在沈风禾身上。

陆瑾将她往自己身后稍带,“臣告退。”

李贤望着两人相扣的手,终是摆了摆手。

转身走出不远,沈风禾瞥见陆瑾手中拎着两只食盒,“你手上拎的是什么?”

“陛下与天后娘娘赏你的吃食。方才在殿内,你不是爱吃那百花糕?”

沈风禾一愣,“那也不用赏这么多罢。”

陆瑾理所当然回:“反正阿禾吃得下。”

走了几步,沈风禾顺道指指方才琴声传来的方向,“陆瑾,那是什么地方?”

陆瑾看向她指的位置,“是长乐门,怎了?”

“没什么。”

沈风禾摇摇头,“我方才在那不远,听见有人弹琴。”

陆瑾神色一沉,“阿禾不用管这些,宫里有些地方,听过便算。”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往宫门马车走去,掀帘登车,消失在宫道尽头。

芙蓉花荫,几声嘶哑啼鸣划破夜空。

几只寒乌盘旋而来,在李贤头顶不住打转,黑影沉沉。

身旁侍从见状,“这般畜生,竟也敢闯到宫里来,真是晦气。”

李贤脸色一厉,从路过的金吾卫手中夺过角弓,搭箭拉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