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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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渭南县,便是润渭乡,再往很长的泥路里行驶,车轮碾过之处,溅起一路混着草屑的泥浆。
彼时,已经过了一夜。
天依旧昏昏暗暗的,不过雨下的更小了些,只有一些雨丝飘着。
陆府的大马车在穷乡僻壤里扎眼得很,才到村口,就惹得几个头戴青箬笠,披着蓑衣,刚打了酒的汉子驻足。
“我去,好大的马车!”
一个汉子掂着酒葫芦,“这是哪路贵人,竟往咱们嘉木村来?”
旁边的汉子盯着马车,猜测道:“难不成是关阳那小子走了运,中了以后衣锦还乡。”
“他也能中?我可不信他能坐上这等马车,信他中倒不如信我明年能当大官!”
“你?算了吧!”
众人哄笑一阵,纷纷唠嗑传言去了。
听说了没,嘉木村来了辆大马车。
马车里,沈风禾慢慢转醒,醒来时一身清爽。
陆珩抱着她,脸近在咫尺。
他正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见她睁眼,低头便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
“哟,醒了。”
“不对啊......”
沈风禾兀自喃喃。
陆珩“嗬”了一声,指节滑到她腰间,咬牙切齿道:“夫人是想说昨夜被撕碎的裙摆,还是想说身上与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
他今日醒得格外早,一睁眼,就瞧见锦褥里两人光溜溜的模样。
再瞧那些痕迹,哪里都有,甚至脸上。
他们哪来这么多。
陆瑾那个疯子!
昨夜到底是疯成了什么样子。
气煞他了。
“反正夫人你也没生气。”
陆珩的语气酸溜溜的,似是控诉,“夫人你本来就爱干净,他都那样那样了,你也没怎样。”
“什么那样怎样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
见他将脑袋搭在她颈窝,沈风禾开始了又一番似曾相识的话语。
“陆珩你听我解释,你要相信我啊。天可怜见,其实......是陆瑾引诱我的,你也知晓我不太经得起......”
“不准说陆瑾!”
车里一直温着水,天没亮时,陆珩便耐着性子,用温热的帕子,一点点替她擦干净身上的汗渍、柑橙汁与痕迹,末了才胡乱擦了擦自己。
他一边擦,一边还时不时低头盯上几眼。
孽物!
待再行驶了一阵,马车便停了。
车夫伸了个懒腰,拔掉了耳朵里塞着的棉绒,在外头恭敬道:“爷,少夫人,到了。”
陆珩掀开车帘,慢慢牵打扮好的沈风禾下车。
她一身粉裙,披一条月白披风,戴着两支并蒂桃花钗。
美极美极。
他给夫人挽发的手法愈发熟练了。
马车外头,嘉木村的土房与茅草房错落分布,不少人站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瞧。
雨雾里,沈风禾住了十七年的屋子就在不远处。
沈风禾的目光落在那扇的木门上,感叹道:“终于......回来了。”
沈风禾开了锁,伸手推开木门。
雨还在下,陆珩撑开一把油纸伞,恰好将两人都罩在一起。
到了里屋,沈风禾侧身让他进来,有些局促道:“陆珩,我家里有点小,不知道你住不住......”
“住得惯。”
陆珩收了伞,抖落伞面上的雨珠,目光扫过这小小的院落。
泥地被踩得有些坑洼,角落里堆着半垛干柴,还有个灶台搭在外头。
两人很快进屋收拾。
这屋子本就不大,一间堂屋连着两间卧房。沈风禾自己的那一间,更小。
他们长得高大,沈风禾搬来条长凳,想往床边凑凑,好让铺床的地方宽敞些。
陆珩却先一步挽起袖子,将带来的厚褥子铺在床上,又把暄软的锦被展开。
他不让沈风禾忙碌,自己动作利落,很是用心,似是在布置长安城里的华屋高堂。
待收拾妥当,陆珩立在床边,堪堪环顾起四周来。
墙上贴着几张窗花,物桌上摆着些木头做的小摆件,以及一只小小妆匣。
他笑了笑,“夫人,原来这便是你的闺房啊。”
沈风禾偏过头,“干嘛,有点小,你别看了。”
她的房间,连陆府的耳房都比不上,他这般打量,叫她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