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4/6页)

那个女人,惯会得寸进尺。你退一步,她就进两步。你忍着,她就变本加厉。

她反正都从鬼门关爬回来好几回了,太后也不可能真把她怎么样。既然如此,她何必再委曲求全?

就像今夜,让她也尝尝颜面尽失的滋味。

让她也知道,有些事,不能由着她胡来。

陆青想到这里,仿佛终于完成了内心的自洽,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她推开自家小院的木门,走进书房,点上烛火。案头还堆着那些关于陈阿妹案子的卷宗,等着她梳理。

她坐下来,开始翻阅。

验尸结果,沈莹和白鹭死法不一。

沈莹更像是意外,而不是谋杀。而白鹭,才像真正被虐杀的。

这两人死在同一张床上,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死法。

要么,凶手不是同一个人;要么,凶手对这两人怀有完全不同的恨意。

陆青指尖在案卷上轻轻叩击。

还有那香炉里的香灰,应出自万毒谷中。可这个线索基本中断了,太后手中的幻情散,是苏嬷嬷用万毒谷遗留下来的配方调制的。

那么,陈府这香炉里的迷心香,又是从何而来?

周蕙。

陆青脑中闪过那个三十出头的女子,高挑身形,深青衣裙,沉稳端方的气度。她在陈府问话时,周蕙始终陪在一旁,礼数周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当陆青拿起那香炉时,周蕙的呼吸,分明滞了一瞬。

只是一瞬,极短极短。

但陆青捕捉到了。

那香炉,一定有问题。

周蕙在隐瞒什么?

还有那些女君们的供词。她们说沈莹和白鹭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却为了小姐生母的身份明争暗斗。沈莹还说过,总有一天要弄死白鹭,这样她就是小姐唯一的母亲,往后陈府的家业,还不都是她的?

若此言为真,那么沈莹便有杀白鹭的动机。可最后死的,却是她们两人。

陆青皱眉沉思,努力想将这些信息串联到一起,却因缺少足够证据,信息过于散乱,而无法完成逻辑闭环,甚至一时无法确认侦查方向。

她想着想着,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

韩琅。

那个陈阿妹口中的“真爱”,那个让她愿意遣散满院女君、与周蕙和离的女人。

陈阿妹说她救过自己,说她不图钱不图势,说她纯粹得让人心疼。

陆青还没见过这个人。

她翻开案卷,找到关于韩琅的记录。籍贯:上京人氏。年龄:二十四。身份:城南一户读书人家的独女,半年前父母双亡,家道中落,靠卖字画度日。后病倒在街头,被救后带入陈府养病,便就此留在了陈府做账房。

陆青目光在这几行字上停住。

听起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越是完美,越让人生疑。

陈阿妹活了三十多年,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怎么会对一个才认识三个月的人,如此死心塌地?

除非,这个韩琅真的与众不同。

又或者,这背后另有隐情。

陆青合上案卷,起身准备去休息。

明日去见见这个韩琅。

——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陆青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案头卷宗已经梳理完毕,明日要提的人、要问的话、要查的方向,都已清楚。

她起身,吹熄烛火,走回卧房。

和衣躺下,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长乐殿。

太后被绑在榻上,咬牙切齿地骂她。

“陆青,你这个混蛋!本宫要诛你九族,本宫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青站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

“太后娘娘,您骂够了没有?”

“没有!”太后挣扎着,手腕上的衣带却纹丝不动,“本宫要骂你一辈子,本宫要让你知道,得罪本宫是什么下场!”

陆青没有回答。

她只是俯下身,轻轻抚上太后的脸颊。

那温热的触感,让太后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想干什么?”

陆青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双愤怒的眼睛渐渐染上水雾,看着那颤抖的嘴唇渐渐软下来,看着那具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

然后,太后哭了,泪水滴在陆青手背上,烫得惊人。